第47章 夜瞳的抉择（2/2）

许久，夜瞳缓缓直起身。他脸上所有的激烈挣扎、痛苦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冻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那寒潭的底色，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多了一丝**决绝的、孤注一掷的冰冷**。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代表着父王绝对权威的黑色玉符——处决令的载体。

没有犹豫。

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黑色玉符在他掌心**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被高空的狂风吹散，消失无踪。

他毁掉了处决令。

然后，他抬起头，紫黑色的眸子望向引魂台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岩壁，看到了那个盘坐在万魂屏障中的身影。他的声音很低，仿佛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立下誓言，冰冷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母亲……您说的‘归源’，我或许还不懂。”

“父王的刀，已经举起。”

“那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让我看看，你的‘道’……能否真的，胜过父王的‘刀’吧。**”

他不是倒戈，不是背叛。他只是……按下了一次执行的暂停键。他想亲眼见证，那条不同于黑齿宗千年道路的“宽恕”之道，在这绝境之中，究竟能迸发出怎样的力量？是如同母亲一样悲壮地“承痛”湮灭，还是……能真正劈开一线不同的天光？

这既是给太玄一个机会，也是给他自己内心那个疯狂滋长的疑问，一个寻找答案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可能将他置于父王的对立面，可能让他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粉身碎骨。

他不再停留，转身，紫袍翻卷，大步离开塔楼。风中传来他最后一道冷静到残酷的命令，是对悄然出现在阴影中的直属影卫下达的：

“传令引魂台及周边守卫：**子时之前，保持现状，严禁任何人——包括手持王令者——接近祭品或干扰万魂屏障。**违令者……杀。”

他选择了一条无比危险的钢丝。在父王的刀，和祭品的道之间，他选择了……**观望**，并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尚未开始的较量，清理出一小片暂时的“擂台”。

而在他身后，裂谷深处，魂炉的预热嗡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暗红光芒冲天而起，将半边矿洞映照得如同血海。

子时，万魂王钉启动的最终时刻，正在以无可阻挡的速度，步步逼近。

风暴眼的中心，此刻，一片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