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假菩萨,真罗剎(2/2)
他让人刻上图腾不过是提醒自己,切勿忘记国讎家恨,几十年来从未有人察觉不妥……
围观的人群里,有学子想到他们先前为李恆辩解的话,顿时惨白了脸。
“先前昭寧郡主说,叶云横是李相义子,皇上也说西月与大渊的战事是叶云横刺杀木雅头人挑起。
我当时还觉得是他们冤枉了相国,原来是真的,竟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自己竟帮错了人。
周边的人將他的话听的清楚,他们大多也是和他一样为李恆发声过的学子。
想到李恆极有可能是叛国贼,甚至是敌国细作,先前有多信任他,现在就有多愤怒。
一个石子砸在李恆身上,有人骂道,“狗贼剥百姓的皮为他织锦,吸百姓的血养他的膘,今日不砸死这杂碎,来日他的刀就要剁尽天下活路!”
第二个石子砸下,是一位面容清雋的书生,“我想起来,攛掇我替他抱不平的老师,是林翰林的学生。
那林翰林眼下还在暗斋躺著,他和李恆是一伙的,学子聚眾讲学是李恆他们策划的,我们都被他愚弄了。”
有人提起来,学子们也渐渐想起来,一时间学子们义愤填膺,李恆被粪水浇过的头上,断断续续鼓起好几个大包。
有禁军在,相府的下人也不敢当眾杀人,只后知后觉的替李恆挡著。
而有些李恆高价雇来的江湖高手,见此,认定李恆大势已去,也不想与朝廷作对,纷纷暗自离开。
被陈伴君吩咐去提水的人,终於来了,冰凉的冷水淋在李恆身上,冷的他不住地打哆嗦。
可他身上的伤,让他无法行走,只能愤怒地闭上了眼。
心里安慰自己,陈伴君他们不敢当眾要他的命,他还得去面圣,陈伴君更不敢让他形容狼狈的进宫。
只要忍过这一时,他会有乾净的衣裳,他也会设法让自己再次体面起来。
他又庆幸,幸好他给儿子承业去了信,让他切勿来京。
只要儿子和他私下养的那些人在,他们总有翻身之日。
刚这样想,就见叶楨揪著一个妇人过来。
“陈公公,此人是平昌侯夫人身边的僕从,她举报平昌侯夫人非我大渊子民。”
叶楨在盯著平昌侯府时,察觉了平昌侯夫人的异常,便绑了这老僕的孙子,借她之口曝光出来。
老僕最宝贝的孙子在叶楨手里,不敢作妖,扑通一声跪下,“稟……稟贵人,夫人常与相国接触,老奴无意中听得她同相国提及,怀念家乡,想將来死后落叶归根。
相国允诺她,会在她活著时,带她回到自己的王朝。”
平昌侯夫人都让李恆在自家开暗斋了,两人关係自然非同一般。
陈伴君想到那图腾,当即吩咐人將此事告知皇帝,又派人细搜平昌侯府。
皇帝得知情况后,同皇后道,“朕想亲自出宫。”
时晏和叶楨都將证据摊他面前了,他还在宫里等著人进来解释个什么劲。
听了那有孕妇人骂他的话,皇帝心里有些生气,他是帝王,却被一介妇人骂。
但也不得不承认,的確是他用人不当,害了那妇人一家,也害了许多无辜百姓。
故而,他不想在万民审判李恆时,自己却躲在宫里。
听说李恆被泼了粪,他也不想让他进宫,待审完直接送进大牢,也让他受受挨饿受冻的苦。
相国府光金银都有几十箱,这些年不知吸了多少百姓骨血。
皇后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她伤怀云王的死,听说他尸体扭曲,手指呈鹰爪状死死抓著地面,是大火焚烧时想逃出去的姿態。
可双腿残废无法逃离,只能活活被烧死。
那是她的儿子,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死得那样惨烈。
在皇帝离开时,她到底还是说了句,“陛下,烧死云儿的会不会是叶楨”
先前她没有怀疑,可禁军在云王府抓到了李恆的人,那么巧的时晏为找女儿掀了暗斋,叶楨又发现了平昌侯夫人的身份有问题。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预谋。
皇帝嘆了口气,“若老二安分守己,谁能算计他,就算是叶楨杀了他,她还愿意进宫同我们演这一场,说明她並不想与我们撕破脸。
叶楨他们后头做那么多,未必想不到我们会猜到她身上,可她还是揭露了李恆。
除了她和李恆的私怨,並非没有助我们之意,这是个有大义的孩子,比老二胜出许多。
皇后,云王是我们的儿子,叶楨亦是时晏的女儿,时晏没当著你我的面,杀了云王,已是给足了我们的面子。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不过是因为叶楨在意太子,他不舍女儿为难。
我们同样在意太子,不愿因和叶楨起齟齬失去太子,这件事便这样吧,你我並非没给机会,老二落得如此下场皆是他咎由自取。”
“我知道。”
皇后落下泪来,“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老二他竟没了。”
想到他死前可能遭受的痛苦,皇后就心里难受得要命。
皇帝太清楚她的想法,他身为父亲,同样难受。
可事已如此,装聋作哑是最好的选择,又安抚了皇后几句,皇帝乘坐轿撵亲自前往相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