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怀孕(1/2)
沈姝婉从包里取出几张画好的稿子,递给小翠。
小翠接过,一张一张地看。
桔梗、半夏、青黛、白芷。
她认不得这些草药,可她觉得好看。那些花儿、叶儿、藤儿,在她的绣花针下,会变成活的。
第二日看的是盘金绣。
这是苏绣里最华贵的一种针法,用金线银线盘出纹样,闪闪发亮的,富丽堂皇。
沈姝婉在一家老字号的绣庄里,看见一件盘金绣的旗袍,黑缎子上盘着一条金龙,鳞片一片一片的,金光闪闪的,像要从衣裳上飞起来。
她站在那件旗袍前头,看了许久。蔺云琛站在她身后,也看了许久。
“好看么?”她问。
“好看。”他道。
她摇了摇头。“太华贵了。咱们的草药,用不上这样重的针法。可有些地方,比如花蕊,比如叶脉,用一点点金线勾边,应该好看。”
她说着,便从包里掏出纸笔,蹲在地上画起来。她画得很快,几笔便勾出一朵芍药的轮廓,又在花蕊处添了几笔金线。她拿着那张纸,去找绣庄的师傅。
师傅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接过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
“行。”他道,“这金线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粗了便俗,细了便看不见。得用这种。”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轴金线,在日光下展开,那线细细的,亮亮的,像一缕金色的丝。
“这是宫里出来的。”他道,“从前给娘娘们绣凤袍用的。如今没人用这个了,可我一直留着。”
沈姝婉接过那轴金线,指尖轻轻抚过,滑溜溜的,凉丝丝的。
祖母也有这样的金线,藏在箱子底,从来舍不得用。
她说,这是给你做嫁衣的。后来逃难,箱子丢了,金线也没了。她握着那轴金线,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热热的,酸酸的。
“师傅,”她道,“这线,我买。”
考察了三天,沈姝婉的本子上记得满满当当的。哪个绣庄的平绣最好,哪个绣庄的盘金最精,哪个绣庄的乱针最活,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她还记了几个绣娘的名字和手艺,有小翠,有阿珍,有秀兰,有巧云。她们都是从小便学绣花的,有的学了十年,有的学了十五年,有的学了二十年。
她们的手艺,比她见过的任何机器都好。
夜里,她坐在画室里,把这几日记的东西整理出来。蔺
云琛端了一盏茶进来,搁在她手边,在她对面坐下。
“累不累?”他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她道。
他伸手替她揉肩。那力道不轻不重的,正正好好。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很安心。
“云琛,”她唤他。
“嗯。”
“我想在姑苏开一家店,专门做高定的。用苏绣的针法,做咱们的草药旗袍。一件一件地做,慢慢做,做好了再卖。”
他低头望着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说着那些话,声音轻轻的,软软的,他知道,她心里头是认真的。
“好。”他道。
她睁开眼,望着他。“你不问我,要花多少钱,要多少人,要多少时间?”
他摇了摇头。“不问。你想做的事,便去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望着他,望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窗外的月光。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温热,将她的指尖一点点捂暖。
电话铃又响了。是陈曼丽。
“沈娘子,考察得如何?”她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笑意。
沈姝婉握着话筒,把这几日看的、记的、想的,一样一样地跟她说。
说平绣,说盘金,说乱针,说那些绣了十几年、二十年的绣娘。
说她想在姑苏开一家高定店,用苏绣的针法,做独一无二的草药旗袍。
她说了很久,陈曼丽听了很久。等她说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陈曼丽笑了,那笑声又脆又亮。
“沈娘子,”她道,“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笑着,笑着笑着,忽然叹了口气,“好,你来做。姑苏的店,你来管。高定系列,也交给你。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我信你。”
沈姝婉握着话筒,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热热的,满满的,从胸口一直涌到眼眶。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陈曼丽道,“你好好养着,别累着。等孩子生了,咱们有的忙呢。”她挂了电话。
沈姝婉坐在矮几前,握着话筒,听着里头嘟嘟嘟的忙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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