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姐弟(1/2)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
不像前夜那般带着怒意和掠夺,只是静静的,缓缓的,像两条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靠进同一片港湾。
她尝到他唇上残留的酒味。
是汾酒,醇厚,绵长,带着淡淡的回甘。
他尝到她唇齿间那缕若有若无的梅花香。
是她素日惯用的那款口脂,极淡,极清,像冬日清晨推开窗时,第一缕风里裹挟的冷香。
他没有深入。
只是那样贴着,感受她呼吸的节奏一点点与自己重合。
她也没有退。
只是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这片温暖的、带着雪松与酒香的混沌里。
不知过了多久。
他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酒醒了?”他问。
声音低哑,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睁开眼。
他近在咫尺,眉目舒展,眼底那层冷冽的壳,不知何时已褪去。
此刻望着她的,只是一个寻常的男人。
有贪欲,有温柔,有小心翼翼藏着的、怕被她发现的欢喜。
她望着他,忽然也轻轻笑了。
“醒了。”她道。
他只是直起身,牵着她往内室走去。
“那便再睡一会儿。”他道。
没有解释,没有征询,只是理所当然地,将她带进自己这一方天地。
她任他牵着。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西移,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下温暖的光斑。
她低头看着那光。
忽然想,这一刻若能久些,该多好。
哪怕只是片刻。
哪怕明日醒来,她仍是邓媛芳的替身,他仍是那个她永远无法真正靠近的人。
但这一刻,他是她的。
她是他的。
这就够了。
春桃在月满堂廊下立了许久。
她听不见里头有什么动静。
没有暧昧的声响,没有亲密的低语,甚至没有寻常夫妻间的闲谈。那扇门关着,帘栊垂着,将内室与外头隔成两个世界。
她不知自己站了多久。
久到廊下那株老梅的影子从东墙移到西墙,久到她脚底渐渐发凉。
门终于开了。
春桃低头踏入内室。
沈姝婉已穿戴齐整,正坐在妆台前,对镜将那支玉兰簪轻轻插回发髻。镜中映出她的面容,眉目舒展,神色如常。
只是唇上那层薄薄的胭脂,淡了些。
春桃垂下眼,什么也不敢问。
沈姝婉起身,理了理衣襟,对她道:“回淑芳院。”
春桃应了声“是”。
她跟在沈姝婉身后,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往淑芳院的方向去。
走到半路,沈姝婉忽然停下。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廊外那株老梅,不知何时已开了满树。
淡粉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夕光里泛着温润的珠色,像落了一树轻云。
沈姝婉静静看着。
良久,她轻声道:
“今年梅花,开得真好。”
春桃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只是望着沈姝婉的侧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沈姝婉还在梅兰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整日低眉顺眼,连说话都轻声细气。
她那时最瞧不上这女人,觉得她窝囊,没骨气,活该被人欺负。
可如今,那窝囊的女人站在梅花树下,眉眼沉静,周身气度竟与这满树繁花一般,温温润润,不争不抢,却教人移不开眼。
她忽然有些明白,大少爷为何待她不同了。
春桃别过脸。
“少奶奶,”她低声道,“风大了,回吧。”
沈姝婉点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树梅花,转身往淑芳院走去。
夕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满地淡粉的花瓣上,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画中人渐行渐远。
梅花仍在枝头,安静地开着。
福安宾馆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终日紧闭。
邓瑛臣立在门前,指节屈起,悬在门板寸许处,顿了一顿。
他自幼天不怕地不怕,十五岁敢跟堂口老大拍桌子争地盘,
十八岁接手青云帮最棘手的码头生意,二十岁手上沾了第一条人命。
父亲骂他忤逆,嫡母视他如仇,族中长辈提起他直摇头,说邓家二房出了个孽障。
他不在乎。
可此刻站在这扇门前,他竟有几分不敢叩。
里面的人,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还愿意认的亲人。
可他方才在蔺公馆,对着那冒名顶替的女人,险些认错了人。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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