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死（1/1）

火尖枪裹挟著三百年的怨怒刺出，枪尖烈焰映红了李靖惊骇的脸。就在枪尖即將触及心口的剎那，一道金光从李靖怀中飞出，“当”的一声撞在枪尖上，竟是那座玲瓏宝塔。

宝塔悬空转动，垂下万千金芒，將李靖护在其中。哪吒的枪尖被金光弹开，火星四溅，他怒喝一声：“连宝塔都要护著你这狼心狗肺之徒！”三头八臂齐动，乾坤圈、金砖、火尖枪轮番砸向宝塔，金芒与烈焰碰撞，整个宫殿都在震颤。

“逆子！你当真要赶尽杀绝”李靖躲在塔內，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握著宝塔的手青筋暴起，这玲瓏塔本是燃灯古佛所赠，能镇万物，此刻却被哪吒的业火烤得发烫，塔身竟隱隱浮现出裂纹。

“赶尽杀绝”哪吒狂笑，笑声里淬著血，“当年你剔我骨、弃我尸时，怎没想过今日我在这无底洞布下三百年的局，锁仙链是用我残骨炼化，幽冥火是我魂魄所燃，就是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万劫不復！”

说著，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尖枪上。枪身瞬间暴涨数丈，枪尖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火焰，那是连仙神都能焚烧的“元火”。

“不好！”杨戩眉头一挑，三尖两刃刀出鞘，却被孙悟空按住。“让他去。”孙悟空盯著李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老李头当年为了天庭职位，连亲儿子都能下死手，今日是他欠哪吒的。”

宝塔金芒越来越弱，李靖看著那团元火，终於露出恐惧之色：“哪吒！我错了！当年是我糊涂，是我被名利迷了心窍！你饶我这一次，我愿將天王之位让给你……”

“你的位置”哪吒枪尖再进三分，元火已燎到宝塔，“我嫌脏！”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佛號：“阿弥陀佛，孽缘至此，该了了。”

眾人抬头，只见燃灯古佛踏云而来，手中托著一盏琉璃灯，灯光柔和，竟將哪吒的烈焰压下三分。“古佛救我！”李靖如见救星，哭喊起来。

燃灯看向哪吒，嘆道：“三太子，你父有错，却罪不至死。你若今日杀他，三百年怨怒得偿，却也会染上弒父之业，於修行不利啊。”

哪吒周身火焰一滯，眼中恨意未消，却多了几分挣扎。他知道燃灯说得对，可三百年的等待，岂能就此罢休

“那你说，该如何了”哪吒声音嘶哑。

燃灯看向李靖：“你既欠他，便当以余生偿还。自废千年修为，將玲瓏塔赠予哪吒镇怨，再入轮迴百年，歷经人间疾苦，方可抵消当年罪孽。”

李靖脸色惨白，却不敢不从，颤抖著抬手拍向自己丹田，一口精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解下玲瓏塔，扔给哪吒：“给……给你……”

哪吒接住宝塔，入手冰凉，三百年的恨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却又在触及宝塔的剎那，化作一丝茫然。他看著李靖失魂落魄的模样，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滚。”哪吒收起法身，烈焰散去，“別再让我看见你。”

李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著燃灯离去。那被捆的老鼠精见势不妙，刚想遁走，被孙悟空一棒打死，化作原形——一只金毛老鼠。

“好了”孙悟空拍了拍哪吒的肩膀。

哪吒点头，將玲瓏塔收入怀中：“了了。”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说不清的悵然。

杨戩已將唐僧救出，蜈蚣精正为他拂去衣上尘土。唐僧念了声佛號：“冤冤相报何时了，施主能放下，亦是功德。”

哪吒没说话，转身往外走。一行人跟著出了无底洞，洞外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下一站去哪”哪吒问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冰寒。

孙悟空挠挠头：“往前走便是，总有妖精等著咱们。”

眾人相视一笑，脚步轻快了几分。西行路上的又一难，就此了结，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债了了，有些伤，却要慢慢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