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奇虫现世（2/2）
李长风沉吟：“五毒教主巫沧海身中金蚕蛊，若得解药，或许能化解恩怨。再者，江湖中人，遇到奇地岂有不探之理？”
众人争论间，林中忽然传来沙沙声响。无数毒虫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不止地面，连树上都爬满了虫类，将众人重重包围。
青阳子脸色惨白：“是虫潮！定是刚才雷音惊动了整个虫谷的虫类！”
虫潮如海，层层叠叠，毒气弥漫。林辰再吹驱虫笛，但虫潮数量太多，笛声只能逼退前方一片，后方虫群又涌上来。
眼看就要被虫潮淹没，青阳子忽然掏出一包粉末撒出：“闭气！这是雄黄粉，能暂阻虫群！”
粉末飞扬，虫群果然稍退。但药粉有限，不过支撑片刻。
林辰当机立断：“进虫谷！”
众人一愣。青阳子急道：“谷中虫更多！”
“虫谷有瘴气屏障，这些普通毒虫未必敢进。”林辰道，“赌一把！”
众人不再犹豫，向青阳子所指方向奔去。虫潮在后方紧追不舍。
跑出三里，前方出现一道峡谷入口。谷口弥漫着淡紫色雾气，正是瘴气。谷外虫群追到瘴气边缘，果然停下，在边缘焦躁爬行，不敢进入。
众人冲入瘴气，只觉呼吸一窒，头晕目眩。青阳子忙分发给每人一颗药丸：“含在舌下，可抗瘴毒。”
药丸清凉，含后果然好转。谷中景象也逐渐清晰。
虫谷内别有洞天。谷中树木参天，藤蔓如龙，奇花异草遍地。最奇的是，谷中虫类果然繁多，但大多温驯，或爬或飞，各不相扰。
一只七彩蝴蝶有脸盆大小，翅膀扇动时洒落莹粉；一条碧绿毛虫在树叶上蠕动，浑身长满晶刺；几只金色甲虫在花间飞舞，嗡嗡作响。
赵天宝看呆了：“这、这是虫子的仙境啊！”
狗子却吓得抓紧陈文衣袖：“这么多虫子……”
青阳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古籍记载是真的！七彩凤蝶、碧晶毛虫、金甲蜂……都是绝迹奇虫！发达了！发达了！”
他掏出布袋就要捕捉，林辰拦住：“此地虫类与世无争，何必捉它们？”
“你懂什么！”青阳子急道，“这些虫浑身是宝！抓一只出去，够吃一辈子！”
正争执间，谷深处传来低沉鸣叫。那声音似曾相识，正是龙角犀甲虫的吼声，但更加雄浑，似有数只。
青阳子脸色一变：“是虫王！快躲！”
众人忙藏身石后。只见三只龙角犀甲虫从谷深处缓步走出，比刚才那只更大，甲壳呈暗金色，独角如戟。三只巨虫走到一片空地，伏地不动，似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谷中所有虫类都向空地聚集，井然有序，各归其位。七彩凤蝶在空中盘旋，金甲蜂列队飞舞，碧晶毛虫在草丛排成行。
“这是……虫朝？”陆远惊讶。
青阳子颤声道：“每月朔望，虫谷万虫朝拜虫皇。今日正是朔日，咱们赶上大场面了！”
只见空地中央的地面忽然隆起，一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那是一只巨蚕，通体碧玉般透明，身长三丈，粗如水缸。蚕身可见内脏蠕动，头部有两根金色触角，眼中闪烁着智慧光芒。
“碧玉蚕皇！”青阳子几乎要晕过去，“书中记载的虫中之皇，活了三千年！它的丝能织成天衣，它的茧是起死回生的圣药！”
碧玉蚕皇缓缓抬头，发出柔和鸣声。万虫伏地，如朝拜君王。
林辰忽然注意到，蚕皇身下有一片草地，长着九株奇草，每株九叶，叶呈七彩，正是九转还魂草！
青阳子也看到了，呼吸急促：“九转还魂草！而且有九株！得一株就能炼一炉解药！”
他按捺不住，悄悄向前摸去。林辰想拦已来不及。
青阳子刚接近草地，碧玉蚕皇忽然转头，眼中金光一闪。青阳子如遭重击，倒飞回来，口喷鲜血。
与此同时，三只龙角犀甲虫同时站起，向众人藏身处冲来！
“快退！”林辰急喝。
但退路已被虫群堵死。谷中万虫似乎接到命令，齐齐转向众人，眼中露出敌意。
一只金甲蜂率先发难，如金色闪电射来。白如雪长剑一挥，将其斩落。但更多金甲蜂群起攻之，嗡嗡声震耳欲聋。
七彩凤蝶扇动翅膀，洒落莹粉。粉末沾到皮肤，立即起泡溃烂，竟是剧毒！
碧晶毛虫也弓身弹射，晶刺如雨。
众人陷入绝境。林辰全力吹奏驱虫笛，但笛声对虫皇和犀甲虫毫无作用，只对普通虫类有效。
陆远剑光如幕，护住赵天宝和狗子。李长风双掌翻飞，掌风将毒粉吹散。白如雪和陈文背靠背作战，剑光刀影不绝。
但虫群无穷无尽，杀之不绝。更可怕的是三只犀甲虫已冲到近前，低头撞来。
林辰咬牙，运起全身内力，木棍如龙出海，硬撼虫角。砰然巨响，木棍寸寸断裂，林辰虎口迸裂，鲜血直流。犀甲虫也被震退两步，摇头晃脑。
另两只犀甲虫趁机撞来。白如雪和陆远同时出手，剑刺虫眼。但虫眼有透明甲壳保护，剑尖滑开，只留下白痕。
眼看就要被虫群淹没，碧玉蚕皇忽然发出一声长鸣。鸣声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虫群瞬间停止攻击，纷纷退后。三只犀甲虫也伏地不动。
蚕皇缓缓爬来，众人紧张戒备。但蚕皇并无敌意，它爬到林辰身前，金色触角轻点林辰手中断裂的木棍，又点了点自己的独角。
林辰不明所以。青阳子却恍然：“它……它在道歉？刚才那一撞，它知道你的棍断了？”
蚕皇触角又点向九转还魂草，然后点向林辰怀中的《岭南奇虫录》。
林辰心中一动，取出书册翻开。蚕皇触角点在“碧玉蚕”一页，轻轻摩挲。
“它认得华大夫的字迹！”陆远惊道。
蚕皇点头似人，触角又点向书页旁的插图——那是一只碧玉蚕与一个人并肩而立。
青阳子颤声道：“古籍记载，华一贴年轻时曾入虫谷，与碧玉蚕皇结缘。莫非……是真的？”
蚕皇似乎听懂，再次点头。它爬回草地，用触角轻轻碰了碰九转还魂草，然后看向林辰。
“它……是要送我们草？”赵天宝不敢相信。
蚕皇果然用触角卷起一株还魂草，递到林辰面前。
林辰犹豫片刻，双手接过：“多谢。”
蚕皇鸣声欢快。它又看向青阳子，触角点向他怀中鼓囊——那里装着捕捉虫类的工具。
青阳子脸色惨白，忙将工具全部掏出扔掉：“我、我再也不敢了！”
蚕皇这才满意，长鸣一声。虫群让开道路，三只犀甲虫也退到两旁。
众人如蒙大赦，小心退出虫谷。临出谷时，蚕皇又鸣一声，似在告别。
出了瘴气，谷外虫潮已散。青阳子瘫坐在地：“今日经历，如梦似幻……”
林辰看着手中九转还魂草，草叶七彩流转，散发着淡淡清香。他小心收好，对青阳子道：“今日之事，望道长保密。虫谷乃世外净土，莫让俗世打扰。”
青阳子连连点头：“贫道发誓，绝不外传！只是……那碧玉蚕皇竟通人性，实乃神物。华大夫能与它结缘，真是奇人。”
众人回到马车处，已是黄昏。夕阳西下，群山如黛。
赵天宝回味无穷：“今天真是开眼了！那么大一只蚕，还会点头！”
狗子却后怕：“那么多虫子，我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陆远笑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今日得见虫谷，也是缘分。”
白如雪却道：“得了还魂草，还差两味主药。百年血灵芝和天山雪莲，都是稀世珍宝，哪里去寻？”
林辰望向西方：“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应了柳文轩，总要尽力。”
是夜，众人在山中露宿。篝火旁，青阳子告辞离去，临走前赠了一瓶“驱虫散”，说可防普通毒虫。
夜深人静，林辰取出《岭南奇虫录》，就着火光翻阅。书中夹着一页手稿，是华大夫的亲笔：
“虫与人，皆天地所生。虫有害人之毒，亦有救人之药。吾着此书，非为捕虫制药，乃为解虫性，通虫语，达天人合一之境。后世得此书者，望善用之，莫负虫心。”
林辰默然。华大夫的境界，果然非凡。
正沉思间，林中忽然传来悠扬笛声。笛声清越，如泣如诉。
众人惊醒。白如雪侧耳倾听：“是五毒教的笛声！”
林辰起身：“该来的总会来。”
他望向笛声来处，只见月光下，一道黑袍身影立于树梢，青铜面具泛着冷光。
巫沧海，果然追来了。
虫谷奇遇暂告段落，但江湖路，从无宁日。下一段恩怨，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