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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不堪一击的旁加斯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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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加斯南部落的大酋长坐在帐中主位,面前的火塘里燃烧着几根粗大的木柴,烟气从帐篷顶部的开口袅袅升腾。

帐篷用竹木为骨架,外面覆盖着棕榈叶编织的席子,四周挂着兽皮和藤盾。帐中坐着各大小头人,有的赤裸上身只在腰间围一块布,有的戴着插着羽毛的头冠,脖子上挂着野猪獠牙串成的项链。火光照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明暗不定。

大酋长阴沉着脸,目光从一个个头人脸上扫过。

那些灰衣人在海边扎下营盘已经有些时日了。他们砍伐树木,挖掘泥土,建造了一种方方正正的房子,四周还垒起了土墙。这些人不像是路过的,倒像是要在这里长住。更让他不安的是,他们似乎知道他领地里有金矿——那些人在营地周围勘探地形时,几次都往矿山的方向打量。

他想起多年前那些从海上来白皮——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浑身一股怪味。那些白皮也是先在海岸边扎下营盘,后来一步步往里推进,抢走了不少好东西。

如今这些黑发黑眼的灰衣人,会不会是另一种白皮?甚至比白皮更难对付?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先讲了灰衣人在海边建营、四处勘探的事,又问众人:“这些人闯进我们的地盘,你们说该怎么办?”

头人们议论纷纷。一个大头人站起来,拍着胸脯道:“大王,他们才几百人,我们上万武士,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打!”

另一个头人附和道:“对,打!让他们知道旁加斯南不是好惹的!”

也有几个头人面露迟疑,小声嘀咕着“先看看情况再说”,但被主战派的声音盖了过去。

土王看着帐中群情激愤,心中最后的犹豫也消散了。他站起身来,从架子上取下那柄用鲨鱼皮包裹刀柄的双手大刀——那是他父王从白皮手中缴获的战利品,重新开过刃,镶上了黄金和宝石。他将大刀高高举起,帐中顿时鸦雀无声。

“召集各部落的武士,”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锤子一般砸在每个人心上,“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万名武士站在这里。我们要让那些灰衣人知道,旁加斯南的土地,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头人们轰然应诺。

消息传开后,各部落的武士从四面八方赶来。

三天后,上万名武士聚集在土王的营地周围。人数众多,将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土王站在一块大石上,检阅他的大军。他满意地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么多人,就是踩也能把灰衣人的营地踩平。

队伍出发了。

土王坐在四人抬的竹轿上,前后簇拥着他的亲兵卫队——这些人都装备了铁刀和铁矛头,有的还戴着从白皮那里缴获的铁盔。

走出丛林时,阳光猛地洒下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远处便是灰衣人的营地。他远远望见那些方方正正的房子、垒起的土墙、竖起的木栅栏,心中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但当他看到营地外面那一圈铁丝网和挖掘的壕沟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什么?不像是城墙,也不像是栅栏,那些亮闪闪的铁丝缠成了一圈又一圈,中间还有尖尖的木桩。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些铁丝吗?武士们用刀砍断就是了。

他命人在一块高地上停下轿子,居高临下地观察灰衣人的营盘。人数不多,营地也不算大,但布局规整,哨楼上有人影晃动。

——

新登州营地,指挥所里。

宁绍青站在窗前,手里端着望远镜。数架无人机嗡嗡升空,操作员头戴显示屏,手控摇杆,无人机在高空盘旋,将土着军队的动向一览无余地传回地面。屏幕上,黑压压的土着队伍从丛林的边缘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大地。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接过通信兵递来的步话机话筒。

人过一万,无边无际——这话说得真对。从望远镜里望去,那些土着铺满了营地南面的开阔地,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黑褐色的泥沼在缓慢蠕动。

上万人,敞开了打,能打多久?

这些土着乱糟糟地挤在一起,人挨人人挤人,就像赶集一样。

他忽然感到有些意兴阑珊。与这样的敌人打仗,实在没有一丁点的挑战性。

他点上出征前从马总督那儿顺来的库巴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面前缓缓散开。他摇了摇头,低声念叨了一句:“唉,胜之不武啊。”

但他随即收起这种念头,重新专注于面前的战局。打仗不是儿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可不想因为轻敌而出什么岔子。更重要的是,他要尽可能多地抓俘虏——新登州要建设,港口要修建,道路要开辟,处处都要人,这些土着青壮年都是上好的劳动力。

他对着步话机下达命令:“各部队注意,土着即将发起进攻。一线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二线民兵和伐垦队员进入阵地待命。尽量瞄准了打,减少不必要的弹药消耗。能抓俘虏尽量抓,别把人全打死了。”

二号碉楼里,甘兴霸正趴在射击孔后面,用望远镜向外张望。

他的嘴唇微微发干,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他今年才十七岁,但已经在登莱军里待三年了——潘家堡学堂读了两年书,实在坐不住,整天嚷嚷着要当兵打仗。潘老爷嫌他烦,一脚踢到东平营,让他去祸害龙国祥。这次南下吕宋,他死缠烂打软磨硬泡,龙国祥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批准他加入先遣支队——当然,这事儿最后还是报了潘老爷点头的。

“哈哈……姐夫——不是,潘老爷这下不能让我回去了。”他自言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旁边的机枪手白了他一眼:“连长,你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

甘兴霸嘿嘿一笑,拍了拍那挺六年式“大盘鸡”机枪:“今天这家伙归我使了,你负责给我供弹。打完了我给你请功。”

机枪手无奈地摇头——谁让人家是连长呢,还是潘老爷的小舅子。

二线阵地上,兆福林蹲在胸墙后面,猎枪靠在身边,手里攥着一把霰弹。

他是个庄稼人出身,跟着登莱军从登州一路南下,从最开始拿锄头的手攥不稳枪,到现在打枪比种地还顺手。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盘算着:这一仗打完,又能分到多少战利品?

他身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兆,你看那些人,跟咱们辽东老家那些鞑子也差不多嘛,就是黑了一点。”

兆福林嗤了一声:“这些野人可不比建奴……待会儿开枪的时候你悠着点,别把子弹都打光了,后面还得追俘虏呢!”

同伴嘿嘿一笑:“放心吧,我是瞄准了打,一发子弹一个。”

阳光直直地洒在大地上,暑气蒸腾,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营地上空没有一丝风,旗帜耷拉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营盘外围的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白光,壕沟里积水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远处,土着大军的主力终于在营地南面完成了集结。黑褐色的身影铺满了原野,从营地南面的缓坡一直延伸到丛林的边缘。他们手中长矛和刀剑的金属尖端在阳光下星星点点地闪烁着,如同河面上反射的波光。河汊里也涌出了数十上百条独木舟,船头雕刻着狰狞的图腾,船身涂着红白相间的条纹。船上的武士敲着盾牌,发出砰砰的闷响。

丛林中传来一阵奇怪的鼓声。

土着们听到鼓声,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有人仰天长啸,有人用刀拍打盾牌,有人跳起了战舞——蹲着身子,挥舞武器,口中发出“呜呜”的叫声。他们的眼睛充血,嘴角溢出白沫,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附了体。

土王站在高地上,看着他的武士们如痴如狂,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举起手中的大刀,刀刃朝前一指,厉声大喝:“杀!”

成千上万的土着一边狂奔,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如同黑褐色的泥石流一般奔涌而来。

他们赤着脚踩在大地上,脚步声如同闷雷,扬起漫天的尘土。冲在最前面的是轻装的长矛手和刀牌手,后面跟着弓箭手和吹筒手,再后面是扛着竹梯和简陋撞木的后备队。

他们没有任何阵型可言,就是人挤人、人挨人,潮水一样涌过来。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队伍很快就拉成了一条斜线,前面的人已经冲到了三百步以内,后面的人还在丛林的边缘。呐喊声震天动地,犹如山呼海啸。

一线阵地上,五个步枪连和四门手动多管机枪早已严阵以待。

士兵们趴在胸墙后面,步枪架在土袋上,枪口对准前方。机枪手将弹链装好,拉动枪机,手指搭在扳机上。

军官们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的距离,不断下达口令。没有人紧张,没有人慌乱——这样的阵仗见得太多了,跟辽东的野猪皮相比,这些土人连小孩都不如。他们只是在计算:这一波能打死多少,能抓到多少俘虏。

一个老兵低声对身边的战友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傻?咱们有枪有机枪有大炮,他们还敢排着队往上冲。”

战友撇撇嘴:“人家没见过枪呗……以后怕是再也不敢了!”

老兵笑了:“那确实是不敢了。”

敌人距离迅速缩短,很快就到了二百米。

“砰砰砰……”

步枪兵首先开火。一连一排一班的十二名战士格外沉着,他们擎着步枪,瞄准、击发、退壳,上膛、瞄准、再开火……周而复始。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子弹带着尖啸飞向敌群,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冲在最前面的土着如同镰刀刀锋下的稻穗一般,成片地倒下。有人胸口中弹,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撞倒了身后的人;有人腿部中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后面的同伴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往前冲;有人头部中弹,鲜血和脑浆飞溅,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伤者的惨嚎声、垂死者的呻吟声和冲锋的呐喊声混成一片。有人抱着流出来的肠子在地上翻滚,有人拖着断腿艰难地往回爬,有人趴在地上大声呼喊——但喊的是土语,谁也听不懂。

土着冲锋的势头被迟滞了一下,但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只能继续往前跑。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撤退,只知道大王在后面看着,退回去也是死。

二号碉楼突出在防线的最前端,布置了两挺六年式“大盘鸡”机枪。这里视野最好,射界最开阔,也最能发挥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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