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明北洋军 > 第349章 新登州

第349章 新登州(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吕宋先遣支队占领仁牙因湾数日后,大规模建设全面展开。

这一日,与北洋舰队在北方的对马岛、隐岐群岛战事几乎同时。千里之外的炮声轰鸣,宁绍青听不到,他耳朵里只有油锯的嘶吼和拖拉机的突突声。他站在新登州湾东南岸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望着眼前这片原始而蛮荒的土地。

两条河流在此注入大海。一条是阿格诺河,今后改名为“新登州河”;另一条是打拉河,今后改名为“新沽河”。潘老爷在离开东平岛时就已经在地图上改好了名字,仿佛这些土地自古以来就属于大明,只是暂时被遗忘而已。

新登州河发源于吕宋岛中科迪勒拉山脉,全长二百余公里,流域面积近六千平方公里,在新登州湾流入南海,入海口区域形成一片广阔的三角洲——“新登州河”三角洲。按照宁绍青的规划,一座全新的近现代化港口将会坐落于此。码头、仓库、船坞、炮台、兵营、住宅、集市……一座城市将从这片荒芜中生长出来。

三角洲两岸杂草丛生,野草高过人头,风吹过时像波浪一样起伏。沿海是纵深二三百米的沙滩,沙质细白,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留下层层叠叠的泡沫。沙滩后面的陆地上,遍布茂密如墙的原始雨林。那些大树高达数十米,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很难透进去。板根从树干基部伸出,像巨大的墙壁;藤蔓缠绕其间,粗的像人的手臂,细的像草绳,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网。

宁绍青走下高地,踩着松软的沙子走到工兵连长身边。工兵连长姓陈,三十出头,黑瘦精干,戴着一顶工程兵特有的钢盔,正蹲在地上摊开图纸。

“陈连长——”宁绍青蹲下来,指着图纸上的一片区域,“港口泊位先挖这一片,水深要够。码头用钢筋混凝土,材料从运输船上卸,人手够不够?”

陈连长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够。三个连的兵都给我打下手,加上海军那帮水兵,人多好办事。就是这鬼天气太热,弟兄们干一会儿就湿透了。”

工兵连的装备是先进的,油锯、采油机、拖拉机等等,超越这个时代几百年。

几个浙兵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围着看了半天,七嘴八舌地问:“这玩意儿能自己跑?”“不用牛?不用马拉?”“烧什么?柴火?”工兵们懒得搭理,只顾着调试机器。

建设开始了。

一时间,油锯伐木的“嗡嗡”声刺破热带雨林的寂静,尖锐得像某种野兽的嘶鸣。油锯的链条高速旋转,锯齿咬进树干,木屑飞溅。一棵参天大树在“嗡嗡”声中摇晃,树冠上的叶片簌簌掉落,像是大树在发抖。

“树要倒了!让开!”

大树倾斜,树冠砸在邻近的树上,折断无数枝条,最后轰然倒地。地面猛地一震,落叶漫天飞舞,鸟雀惊飞,远处的猴子被吓得尖叫着逃窜。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冒着黑烟,拖着粗大的树干向海边行进。车轮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槽,雨水很快渗进去,变成一条条暗色的小河。有士兵站在拖拉机后面的拖斗上,手里握着步枪,眼睛警惕地盯着两侧的密林——这毕竟是一片未知的土地,谁知道密林里藏着什么。

斧头砍伐大树的“邦邦”声此起彼伏,节奏分明。一个义乌籍老兵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脊背,肩上被阳光晒得通红,每砍一下斧头就吼一声,“嘿!嘿!嘿!”汗水从他的额头、鼻子、下巴滴落,砸在干枯的落叶上。旁边的年轻士兵操作油锯不熟练,锯链卡在树干里,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锯链却不动了。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骂骂咧咧。老兵放下斧头,走过去,一把夺过油锯,用脚踩着树干,掰了几下锯链,重新启动。油锯又“嗡嗡”地叫了起来。

“学着点!”老兵吼了一声,把油锯塞回年轻人手里。

炊事班在沙滩边架起了几口大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煮着白米饭和咸肉汤。炊事兵光着膀子,用大铁铲在锅里搅动,蒸汽腾腾,米香和肉香飘散开来,顺风能飘出好几里地。干活的士兵们频频回头张望,肚子咕咕叫。

“开饭了!”炊事班长扯着嗓子喊。

大伙儿扔下手中的工具,一窝蜂地涌向沙滩。有人端着碗蹲在树桩上扒饭,有人一边吃一边骂这鬼天气太热,有人刚吃了两口就被叫回去换哨。

每隔一段时间,工兵连要进行爆破作业,清除巨大的岩石和碍事的树桩。

“小心——要爆炸了!”

工兵连长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河谷里回荡。周围干活的人赶紧撤离,躲到安全距离外。工兵们将雷管插入药包,拉着长长的导火索,迅速跑到掩体后面。

“轰隆隆——”

一声闷响,地皮微微颤动。碎石和泥土飞上半空,烟尘弥漫,像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几块拳头大的石头飞到河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等烟尘散去,原先的岩石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大坑。

有士兵捂着耳朵,冲工兵们竖起大拇指。

一支队伍在新登州河上展开探索。与海滩上的喧嚣不同,河道里的气氛安静而紧张。

探索队由一个陆战排加强两挺重机枪、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组成。他们分乘数艘小艇——有人力划桨的舟艇,也有加装了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和手动多管机枪的蒸汽交通艇。那些蒸汽交通艇被称为“武装巡逻艇”,艇艏和艇艉焊着钢制防盾,速射炮和机枪从射击孔中伸出,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两岸。

目标很明确:沿新登州河逆流而上,勘测河道、侦察敌情、寻找适合建城的台地。搜索队长姓赵,三十七八岁,登州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颧骨的疤,是早年在东番岛跟西夷交手时留下的。他蹲在第一艘小艇的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手举着望远镜,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两岸。

人力划桨的舟艇在前,每条船船艏有两三个战士手持数米长的探杆,小心翼翼地探查水深。探杆是竹制的,顶端包着铁皮,插进水中碰到河底,发出轻微的“嗒”声。

“水深一丈二!”一个士兵报数。

“一丈二,可行!”赵队长回头喊了一嗓子。

船舱里数名战士端着步枪或冲锋枪,万分警惕地盯着两岸。枪支都已经子弹上膛,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们的军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钢盔

两岸热带雨林如墙,密不透风。巨大的板根从树干伸出,像支撑城墙的斜柱;藤蔓从树冠垂下,粗的像蟒蛇,细的像绳子,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网。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河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偶尔有猴子在树梢跳跃,发出尖锐的叫声,声音在河谷里回荡。鳄鱼懒洋洋地趴在泥滩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等小艇靠近,它们才慢吞吞地滑入水中,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涟漪。

武装巡逻艇跟在后面,引擎发出沉闷的“突突”声,速度比划桨的舟艇快得多。速射炮和机枪指向河岸,钢制防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艇长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不时与赵队长用旗语沟通。

沿着河道前推两千米后,两岸豁然开朗。

热带雨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两侧推开,露出一片平坦宽阔的草甸。草甸上长着齐腰深的野草,风吹过时草浪起伏,像是海面上的波涛。偶有稀疏的乔木散落其间,树干不高,枝丫扭曲。远处,连绵的热带雨林如同一道墨绿色的城墙,将这片草甸包围其中。

赵队长目测了一下,这片草甸的面积估计有六七平方公里,足够建一座不小的城镇。他心跳加速,但脸上不动声色。

“靠岸!”他下令。

舟艇和蒸汽快艇相继停靠河边。船底擦过河滩的泥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探索队登上河岸,靴子踩在松软的草地上,陷进去半寸深。赵队长蹲下来,抓起一把黑土,在手里攥了攥。土质肥沃,松软而湿润,带着草木腐烂的酸味。

“好地方。”他低声说。

探索队迅速在河边设立登陆场。工兵班的士兵从艇上卸下成卷的可卸式蛇形铁丝网,在距离登陆场五百米处呈弧形展开。铁丝网被木桩固定在地面上,蛇腹形的刀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重机枪阵地设置在两翼,机枪手架好三脚架,装好弹药箱,枪口指向草甸和密林交界的方向。射手半蹲在机枪后面,拇指搭在击发杆上。迫击炮阵地设在登陆场附近,炮手挖好座板坑,架起炮管,用水平尺校准角度。两门迫击炮与两翼的重机枪阵地形成倒品字形,火力覆盖整个草甸前沿。

赵队长用无线电向宁绍青报告。

“宁总指挥,我是赵得胜。我们在距离新登州河入海口五公里处发现一处草甸,面积约六七平方公里,土质肥沃,地势平坦,适合建城。请求增派工兵进行详细勘测。”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片刻。宁绍青的声音传来:“干得好。原地驻防,等待命令!”

赵队长放下听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望着眼前这片草甸。风吹过,草尖轻轻摇摆,远处雨林的树冠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西斜,将整片草甸染成金黄色。

这里,将是一座城。

在距离探索队登陆场不远处的密林中,几双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些穿绿衣的人。

他们是旁加斯南部落的武士。这一带的海湾和河流,自古以来就是他们的猎场。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精瘦,像是被热带阳光烤干的树枝。脸上涂着赭红色的条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线条粗犷而诡异。光着上身,腰间裹着树叶或兽皮,头上插着不知名野鸟的尾翎,五彩斑斓。手持木盾和梭镖,盾面上画着简单的图腾图案,梭镖头是磨尖的铁片——那是从南边来的商人手里换来的,珍贵得很。

他们如猿猴般蹲在树杈上,纹丝不动,若非偶尔眨一下眼睛,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为首的一个叫巴瓦,是部落最出色的猎手之一。他能在树上潜伏一整日不动,连鸟都骗得过。

此刻,巴瓦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那些灰衣人在河边砍倒了大树——那些大树比他见过的任何树都要粗,有的要好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可灰衣人用一种“嗡嗡”叫的铁家伙,十几息的功夫就能放倒一棵。大树倒下去的时候,地面都在颤,响声震得他的耳朵嗡嗡响。

那些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在草地上奔跑,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履带碾过的地方连草根都被翻了出来。巴瓦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管那叫“铁牛”。铁牛比真的水牛还大,不用吃草,不用喝水,一直跑都不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