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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攻占鸡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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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东边的山峦背后完全挣脱出来,把整个鸡笼港照得亮堂堂的。海面波光粼粼,社寮岛上的棱堡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太阳爬升一点一点地缩短。

港口已经基本安静下来。

“圣安东尼奥”号上,面对斯班因人的顽抗,突击队的进攻陷入停滞。

船上还在传出枪声——断断续续的,闷闷的,像是有人在船舱里放鞭炮。偶尔能听见喊叫声,斯班因语,听不清喊什么,但那语调里的疯狂——哪怕隔着两三百丈水面都能感受到。

“扬威”号的舰桥里,龙国祥举着望远镜盯着那边。

他是“星河”出品的克隆人舰长,形象设定是经验丰富的中年舰长,脸上带着长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黝黑,眼角几道深深的皱纹。此刻他绷着脸,嘴角往下耷拉着,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那是咬牙咬的。

岸上的报告刚才送上来了。

十几个受尽凌辱的大明女子,还有三四十个青壮男子,被绳子串着拴在一起,是从福建广东沿海抓来的,准备卖到马尼拉当“猪仔”。

龙国祥把报告折起来,塞进怀里。

“圣安东尼奥”号那边,枪声又密集了一阵。

参谋凑过来:“提督,突击队还在里头跟那些白皮西夷僵着。船舱太窄,咱们的火器施展不开。最麻烦的是,红毛还控制着火药库。万一他们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把火药库点了……”

龙国祥没吭声,盯着那边看了足有半分钟,才开口:“命令突击队,撤出来。”

“是。”

对讲机里传来命令。很快,望远镜里能看见“圣安东尼奥”号的船舷边出现人影——那是突击队的战士,正顺着绳索往下滑。底下的划艇接住他们,桨手立刻发力,划艇像箭一样离开船身。船上的西班牙人追到船舷边,有人举着火绳枪往下打,子弹落在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划艇上的人回身扫了一梭子,那几个西班牙人缩回去了。

突击队撤完了。

龙国祥拿起对讲机:“‘扬武’号,跟上我。右舷对敌,一千米距离。”

“‘扬武’号明白。”

两艘扬威级巡洋舰开始转向。黑色的船体在海面上划出两道弧线,船身微微倾斜,右舷慢慢对准了“圣安东尼奥”号。阳光照在舰身上,能看见钢板拼接的焊缝,能看见炮塔的钢铁光泽,能看见那些粗大的炮管在伺服电机的推动下缓缓转动。

四门一百五十毫米主炮,四门一百零五毫米副炮,六门八十八毫米速射炮。

十四门炮,炮口齐刷刷对准了那条八百吨的木制帆船。

那船上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人跑到船舷边,朝这边挥手,喊着什么。有人跑到炮位边,试图打开炮窗。还有人爬上桅杆,似乎想降帆逃跑——但帆早就降了,船锚还扎在泥里,跑不了的。

龙国祥又拿起对讲机。他的声音不高,但舰桥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给老子把这条船彻底打碎。”

“轰轰轰——”

十四门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焰有丈把长,硝烟瞬间把舰身笼罩了一半。炮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海面,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压过了所有的声音。一千米的距离,对于以每秒八百米飞行的炮弹来说,只是一秒多钟的事。

第一发炮弹命中“圣安东尼奥”号的船艏。

那是一发一百五十毫米高爆弹,从船艏斜着钻进去,穿透了艏舱的木板,穿透了水手舱的隔板,在船身深处爆炸。爆炸的火光从船艏两侧的舷窗喷出来,像船突然张开嘴吐出一团火。木板碎片飞上十几丈高,有个人形的物体也跟着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落进海里。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十四发炮弹,有的打中船身,有的打中桅杆,有的打穿舷墙钻进去才爆炸。那条八百吨的盖伦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疯狂地抖动、扭曲、崩解。主桅杆被一发一百零五毫米炮弹直接命中,齐根炸断,带着缆绳和帆布倒下来,砸在艉楼上,把艉楼砸得稀烂。二层炮甲板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能看见里头的火炮翻倒,能看见人体残肢从窟窿里飞出来。

两千多斤钢铁和炸药以几倍音速倾泻到那条木船上。船身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断裂开来,船艏和船艉分别向两边倾斜,海水从裂口疯狂灌入。弹药库被引爆了,一声比所有炮声加起来都响的爆炸从船腹传出,火焰和硝烟冲天而起,把整条船彻底吞没。

硝烟散尽时,海面上只剩下一大片碎屑。

碎木片、破布片、断掉的缆绳、破碎的风帆,还有那些无法描述的人体残骸,漂满了方圆几十丈的海面。一条胳膊从碎屑里伸出来,手掌朝上,手指微微蜷曲,然后慢慢沉下去。一顶西班牙式的羽毛帽漂在水面上,羽毛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湿漉漉的帽壳,随着波浪起伏。

剩下几条已经投降的盖伦船上,俘虏们跪在甲板上,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可能是祈祷,可能是求饶。押船的战士用枪指着他们,面无表情。

岸上的搜捕还在继续。

陆战营的战士们已经分散开来,挨家挨户搜查港区的每一间屋子。那些木屋、货栈、仓库,全被踹开门,里头的人不管是谁,全被拖出来——西班牙商人、日本商人、吕宋来的仆从、混血的佣人,只要是白皮肤或者跟着白人干的,统统捆上。

一间货栈的后屋里,战士们发现了三十多个大明青壮。他们被绳子串着拴在一起,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看见穿明军衣服的人冲进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当场就哭了

另一间石屋里,又救出了十多个大明女子。她们缩在墙角,用胳膊挡着脸,浑身发抖。有个女人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声音沙哑:“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带队的军官站在门口,喉咙动了动,转身对身后的战士说:“叫医务兵来。轻点。”

那些女人被扶出来,送到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有人给她们端来热水,有人给她们拿来干净的衣服。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接东西,就那么坐着。

军官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到空地上,看着那些跪着的俘虏,看着那些被押过来的一批批西夷,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押好了,等命令。”

社寮岛上,“圣萨尔瓦多”城的城墙上,西班牙福尔摩沙总督费尔南多正盯着港口的方向。

他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脸上带着三十年军旅生涯刻下的风霜。此刻他扶着城墙的手在微微发抖。

港口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那些铁灰色的船,那些喷火的炮,那条变成碎片的“圣安东尼奥”号,还有那些被押着跪在空地上的人——他看不清那是谁,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同胞,他的士兵,他的臣民。

“这些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旁边站着个穿黑袍的传教士,四十来岁,在东方待了十几年,去过澳门,去过广州,会说一些汉语。他看着港口,脸色苍白,低声说:“明国人,总督阁下。他们打的旗子,是大明的日月旗。”

“大明?”安东尼奥·德·瓦尔德斯猛地扭头,“那些商人不是说,大明的船只有福船,只有几门小炮,不堪一击吗?”

传教士苦笑了一下:“看来那些商人说的,并不全对。”

安东尼奥·德·瓦尔德斯咬着牙,盯着港口,盯着那些黑色的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涨得通红,突然转过身,对着炮台上的军士吼道:“开炮!给我开炮!轰那些野蛮人!”

炮台上的几门十八磅炮早就装好了弹药,炮手们听见命令,立刻点火。轰轰几声,炮弹飞向港口,落在那些木屋附近,溅起几股泥水,有一发打中了一间空货栈,把屋顶掀掉半边。

硝烟被海风吹散,港口的全貌显露出来。安东尼奥·德·瓦尔德斯看见了那些船——

一千多米外的海面上,四艘铁灰色的巍峨巨舰正慢速航行,以侧舷对着城堡。阳光照在舰身上,能看见那不是木头,而是钢铁。灰色的铁甲反射着冷冷的光,舰上密密麻麻全是炮管,那些炮管比斯班因最大的加农炮还要长,还要粗,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这边。

更远处,还有几艘体型更为庞大舰船,同样是铁灰色。

安东尼奥·德·瓦尔德斯的手从城墙上滑下来。

他呆立在那儿,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先前快要挤破肺叶的愤怒,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恐惧,还有困惑——

那些船不用风帆,不用船桨,为什么能动?

那些炮那么长那么粗,怎么瞄准?怎么开火?

船体是铁做的,为什么不会沉?

那些商人说的,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没人回答他。

海面上,那四艘铁甲舰开始变换阵型。它们排成一列,船身慢慢转向,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社寮岛。

安东尼奥·德·瓦尔德斯看见有东西从其中一艘船上飞起来。

那东西像一只巨大的海鸟,但没有翅膀,就那么直直地升上天空,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后停在几百丈高的空中,一动不动。另一艘船上也飞起一个同样的东西,飞向岛的另一侧。

那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扬威”号的舰桥里,特种侦察队的战士正盯着屏幕。

无人机的图像实时传回来,清晰得惊人。社寮岛的全貌在屏幕上一览无余——四角形的主堡,东边两个角上的小棱堡,圣路易堡蹲在水道旁,圣米兰堡建在东侧海边的山上,圣安东堡踞于中央山顶。每一座堡垒的细节都清清楚楚,甚至能看见城墙上走动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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