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暗涌(1/2)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时,东京正下着蒙蒙细雨。
潘浒走出舱门,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他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深色衬衫和休闲裤,手上只提了一个轻便的登机箱。刑天已经等在廊桥出口处。
“老板。”刑天微微颔首。他比潘浒高半头,穿着同样不起眼的深色夹克,但站姿和眼神透露着专业人士的气质。
两人快步走向机场出口,刑天边走边汇报:“章小姐在港区一家私立医院,瑞贝卡在同一家医院的ICU。安全屋已经转移到新宿区的一处公寓,比之前的更隐蔽。”
“警方那边怎么说?”潘浒问。
“定性为恶性袭击事件,但调查进展缓慢。”刑天拉开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的车门,“白山组在当地根深蒂固,警视厅内部很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车驶出机场高速,汇入东京傍晚的车流。潘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这座城市在雨中显得朦胧而冷漠。
“瑞贝卡的具体伤情。”
“左肩中了一支弩箭,箭头上涂有强效麻醉剂。右肩被匕首划伤,伤口长七厘米,深及肌肉。此外,电击导致心律不齐,现在已稳定。最严重的是麻醉剂引发急性过敏反应,一度呼吸衰竭,目前靠呼吸机辅助。”
很显然,瑞贝卡以及刑天等五人尽管是“星河”出品的克隆人,更像是地球人类——因为他们并不绝对完美。
潘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
“医生估计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刑天从后视镜看了潘浒一眼。
车内陷入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潘浒想起出发前李虹的眼神——担忧,但努力掩饰。她往他行李箱里塞了一包他爱吃的牛肉干,还有一张朵朵画的简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叔叔快回来”。
“那几个保镖呢?”潘浒问。
“两人轻伤,已经处理。现在两人在医院保护章小姐,两人在新安全屋待命。”刑天顿了顿,“老板,这次袭击很专业。对方用了无人机侦察,前后夹击,弩箭远程压制,电击器近战控制。这不是普通暴力团的作风。”
“你是说,有军事背景的人参与?”
“至少受过专业训练。”
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刑天先下车,快速扫视周围环境,然后为潘浒拉开车门。两人乘专用电梯直达VIP楼层。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花香。两名保镖守在病房门口,见到潘浒立即挺直身体。
“老板。”
潘浒点点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病房内。
章慕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侧对着门。她换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长发松散地披着,手里捧着一杯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个在拍卖会上优雅从容、在学术圈里游刃有余的女强人不见了,此刻的她看起来脆弱而疲惫。
潘浒推门进去。
章慕晴闻声转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红了。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潘浒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受伤了吗?”
章慕晴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没事,但是瑞贝卡她……”声音哽咽。
潘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都知道了。你先坐下。”
章慕晴顺从地坐回椅子上,用手背擦掉眼泪,努力控制情绪:“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当时他骂我‘支那’,我一时冲动……”
“你没错。”潘浒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那种情况下,任何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会动手。问题不在于你,而在于对方是什么人,以及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章慕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潘浒在她对面坐下:“把整个过程详细告诉我,从交流会开始,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章慕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松平孝一的搭讪,到那句侮辱性的话,再到她扇出的耳光,瑞贝卡的介入,最后是撤离途中的袭击。她描述得很详细,包括松平孝一的表情变化、周围人的反应、袭击者的穿着和武器。
潘浒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那个刘振华,你确定是他本人打的电话?”
“我……我听到的声音确实是他。”章慕晴犹豫道,“但电话里他语气很奇怪,很僵硬,像是被人逼着说的。”
潘浒点点头:“袭击发生时,你注意到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周围有没有围观的人?有没有车辆经过?”
章慕晴皱眉回忆:“当时天已经黑了,那条街很安静……对了,袭击开始前几分钟,有一辆垃圾车经过,开得很慢。还有,二楼那个射弩箭的窗户,我记得那栋楼一楼是家已经关门的洗衣店,二楼窗户应该是黑的,但袭击发生时,那里有微弱的反光。”
“可能是瞄准镜。”潘浒看向刑天,“记下来。”
刑天已经在平板上记录。
“还有,”章慕晴继续说,“瑞贝卡倒下前,朝一个方向扔了甩棍,那边有人惨叫。然后警笛就响了。但我觉得……警车来得太快了,从听到警笛到警察出现,可能不到一分钟。那条街不是主干道,附近也没有警察局。”
潘浒和刑天对视一眼。
“可能是假警笛。”刑天说,“为了制造混乱,或者测试我们的反应。”
潘浒站起身:“我去看看瑞贝卡。”
ICU在另一层楼。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瑞贝卡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她的脸色苍白,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呼吸机有节奏地工作着。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日本人,姓佐藤,英语流利但带有口音。
“病人情况稳定,但尚未脱离危险。”佐藤医生翻看着病历,“过敏反应对肝肾功能造成了一定影响,我们需要密切观察。另外,她肩上的伤口很深,可能伤及神经,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对肢体功能的影响。”
“最好的结果是什么?”潘浒问。
“如果恢复顺利,三到四周可以出院,但完全康复需要三到六个月。左臂功能可能会受影响,具体程度要看神经恢复情况。”
潘浒沉默地看着病房里的瑞贝卡。她是“星河”系统兑换的克隆人特战精英,理论上拥有超越常人的恢复能力。但这次受伤太重,尤其是麻醉剂过敏确实是一个意外。
他尽管可以向“星河”兑换效果更快更好的恢复剂,但现在不是恰当时机。
“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方案。”潘浒说,“费用不是问题。”
“我们会的。”佐藤医生顿了顿,“另外,警方下午来询问过情况。按照规定,枪伤和刀伤需要报警,我们已经配合提供了信息。”
潘浒看向刑天。
刑天会意,等医生离开后低声说:“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的警部补来过,问了些例行问题。我按照预案回答:章小姐是来参加文化交流的中国商人,瑞贝卡是合法雇佣的安保人员。袭击者身份不明,可能是随机犯罪。”
“他们信吗?”
“表面信了。”刑天说,“但那个警部补离开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东京最近不太平,外国人要小心’。”
潘浒冷笑:“警告还是提醒?”
“可能两者都有。”
回到章慕晴的病房时,她已经平静许多。
潘浒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我们需要更多关于松平孝一和白山组的信息。刑天。”
刑天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松平孝一,三十岁,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商学院。父亲是松平商事创始人,五年前病逝后他接手公司。母亲是中村健太郎的独生女,十五年前因病去世。松平孝一未婚,但传闻与多位女明星、模特有染。公开场合形象良好,多次向慈善机构捐款,去年还获得东京青年企业家奖。”
“私下呢?”
“涉足色情产业、非法赌博、高利贷。控制着六本木、新宿、池袋的二十多家风俗店。在泰国和菲律宾有投资,主要是夜总会和赌场。疑似参与人口贩卖,但证据不足。”
潘浒问:“他外公那边?”
“中村健太郎,七十一岁,白山组若头。白山组是关东地区最大的暴力团之一,成员约两千人。传统产业是毒品、赌博、保护费,近年来扩展到金融诈骗、网络犯罪。中村派系控制着港区、涩谷、目黑的地盘。”刑天翻动资料,“值得注意的是,中村健太郎有个弟弟叫中村武,曾经是日本陆军自卫队特种作战群(SFGp)的教官,退役后加入白山组,负责训练‘战术组’——也就是有军事背景的成员。”
潘浒眼神一凝:“特种部队退役?”
“是的。中村武五十三岁,在自卫队服役二十二年,参加过国际反恐培训,熟悉城市作战、狙击、爆破。退役后,他训练了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装备精良,被认为是白山组最危险的武装力量。”
章慕晴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袭击我们的……”
“很可能就是中村武的人。”刑天确认。
病房里陷入沉默。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音。
潘浒突然问:“松平孝一为什么要针对章慕晴?仅仅因为一个耳光?”
刑天和章慕晴都看向他。
“面子对这种人当然重要——”潘浒继续说,“但动用特种部队背景的武装力量,冒着引发国际事件的风险,去绑架一个外国商人——这不符合常理。除非章慕晴对他有更大的价值,或者,这件事背后有别的目的。”
章慕晴皱眉:“我能有什么价值?我就是一个古董商。”
潘浒看向刑天:“松平商事最近有什么动向?”
刑天快速操作平板:“等等,我查一下……松平孝一上个月去了两趟华夏,京城和沪城。公开理由是考察市场,但根据线报,他接触了几家华夏艺术品拍卖公司和私人博物馆。还有……他三个月前在瑞士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东亚文化艺术基金会’,名义上是非营利组织,但资金来源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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