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胆大的李虹(1/2)
庐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潘浒站在“碧波·澜桥”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白皑皑的世界。庭院里的罗汉松被积雪压弯了枝头,远处的湖面结了薄冰,在午后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就地理位置而言,庐城的雪往往矜持,像这样酣畅淋漓地覆盖一切,倒是少见。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厚重的保险门在指纹与虹膜双重验证后无声滑开,冷白色的LED灯逐排亮起,照亮了这个经过特殊改造的空间。
三排工业级货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从另一时空带回的“好东西”。最新一批已经安置妥当,加上之前存放的,货架已经满了七成。
潘浒用手指轻轻拂过一个明朝官窑粉彩镂空转心瓶的瓶身,指尖传来瓷器特有的温润凉意。这东西在拍卖会上能轻松过亿,但现在地下室里的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收藏界掀起波澜。
“太多了。”他自言自语。
物以稀为贵,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如果这些精品同一时间大量涌入市场,价格体系可能会崩盘。他需要更精细的出货计划,或许还要开辟新的渠道。
保险门缓缓闭合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李虹和章慕晴同时站在别墅的门口,一个从里面出来,一个正准备进去。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凝固。
他摇摇头,把这荒诞的想象甩开。但心里清楚,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别墅里一尘不染,空气中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显然经常有人来打扫——要么是李虹,要么是章慕晴。两人都有这里的钥匙,也都知道他时不时会“消失”一段时间,去处理“影视剧道具采购”的生意。
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深灰色的羊绒衫和休闲裤。手机在床头充电,已经显示满格。
开机。
十几条短信弹出来,全是垃圾广告和运营商通知。未接来电和未读留言的图标上显示着红圈数字“47”。他划开屏幕,按顺序处理:父母三条,大姐两条,侄子学校活动邀请一条。一一回复,报平安,说刚回国,过几天回家看看。
李虹的留言有很多,最后一条留言是三天前:“天气预报说庐城要下雪,你那边冷不冷?记得加衣服。”
他没回。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他拨通了章慕晴的号码。响铃五声后接通了。
“潘浒?”章慕晴的声音带着些许意外,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和人声,“你回来了?”
“刚到家。你在哪儿?听起来有点吵。”
“东京。”她稍微提高了音量,“一个华倭文化交流会,主办方邀请我来做书画鉴赏环节的嘉宾。晚上还有一场慈善拍卖,有几件不错的明清瓷器。”
潘浒皱了皱眉:“最近倭国右翼势力抬头,民间情绪不太友好。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晓得啦。瑞贝卡带着四个人跟我一起来的,全天候跟着。你投资的‘刑天安保’现在专业得很。”
有瑞贝卡在,他放心了不少。
“刑天安保”一直都是刑天等五人在运营管理,吸纳退转老兵、特种兵等作为团队力量,如今已有近百人规模,训练和装备日益专业化,投入的资金也颇为可观。当然,成效也日渐显露,公、私客户已发展了十多家,与本地多个单位签订了长期安保服务合同。
“还是小心为好,”他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晚上别去偏僻地方。”
“知道知道。”章慕晴语气轻快,“你比我还紧张。对了,这次拍卖会有件康熙青花山水人物图笔筒,品相极好,我要不要——”
“喜欢就买。”潘浒打断她,“钱不是问题。注意安全才是第一位。”
“好。”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你这次出去……顺利吗?”
“顺利。带回来一些好东西,改天给你看看。”
“那我可等着了。”章慕晴那边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声,转而匆匆结尾:“明天拍卖会结束再给你电话。”
“好。”
挂断电话,潘浒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章慕晴在东京参加拍卖会,李虹在庐城带着朵朵。两个女人,两个世界,却因为同一个男人产生了若有若无的交集。
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昌老板,是我,潘浒。”
“潘总!”隆盛造船厂老板昌国富的声音热情得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您可算来电话了!我前天还跟老赵说,潘总这次‘采风’时间可不短啊!”
“我在国外有业务,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潘浒熟练地使用着这套说辞,“我那六条船,进度怎么样了?”
“放心!绝对按时交付!”昌国富拍胸脯的声音都能听见,“两条五千吨级的‘穹甲巡洋舰’——哦不,影视道具船——主体结构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了。四条八千吨级运输船的龙骨也都铺好了。就是您要求的那些……特殊设计,需要您亲自来确认一下。”
“特殊设计”指的是火炮基座预留、装甲带安装点、以及一些不符合现代商船规范的内部结构分隔。潘浒以“历史还原度”为理由要求保留,昌国富虽然觉得奇怪,但金主的要求就是圣旨。
“我下周过去一趟。”潘浒说,“资金还够吗?”
“够!太够了!潘总您打款向来及时,我们厂现在工人三班倒,就为了赶您这单!”
又客套几句,潘浒挂了电话。走到车库,那辆黑色奥迪A8L安静地停在角落。顶配车型,落地两百多万,但在庐城这个省会城市并不算扎眼。车钥匙就挂在入口的钥匙架上,上面还挂着一个毛线编织的小草莓挂件——李虹的手艺。
他发动汽车,暖风系统很快让车内温度升起来。导航目的地设置为“庐城实验幼儿园”。
下午四点二十,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天气冷,大人们裹着羽绒服,踩着积雪,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团。
李虹站在人群靠边的位置。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羊绒围巾,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她不时跺跺脚,不是冷,而是一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潘浒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隔着车窗看她。
三个月没见了。她好像瘦了点,下巴更尖了,但侧脸的线条依然柔和。她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然后又锁屏,放回口袋。抬头看向幼儿园大门时,眼神里有一种他熟悉的温柔期待——那是等朵朵出来的眼神。
他下车,穿过马路。
雪后的空气清冽干净,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咯吱作响。李虹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潘浒会记很久。
先是茫然,然后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轻张开,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确认,最后所有情绪涌上来,在她眼睛里聚成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的脚动了动,像是要冲过来,但成年人的理智像无形的绳索,把她固定在原地。她只是看着他,微微摇头,像是在说“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
不是奔跑,而是小步快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羽绒服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围巾在颈后飘起一角。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潘浒张开双臂,把她揽进怀里。
她起初有些僵硬,像是还没从震惊中恢复,但很快身体就软下来,脸埋在他肩头,手臂环住他的腰。羽绒服蓬松,抱起来有些隔阂,但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冷不冷?”他在她耳边问。
李虹摇头,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稍微退开一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想给你惊喜。”潘浒笑着抹去她眼角一点湿意,“看来效果不错。”
李虹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力道很轻。“讨厌。朵朵要出来了,她看到你肯定高兴坏了。”
话音未落,幼儿园的大门开了。小朋友们排着队,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来。朵朵在队伍中段,穿着粉色羽绒服,戴着小熊耳朵的帽子,背着一个几乎和她一样大的书包。
她一眼就看到了潘浒。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她没像其他孩子那样大喊大叫,而是先看了一眼妈妈,见妈妈笑着点头,才迈开小腿跑过来。跑到跟前时,她停下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叫:“潘叔叔!”
“朵朵!”潘浒蹲下身,把她抱起来,“想叔叔没有?”
“想了!”朵朵用力点头,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妈妈也想。妈妈晚上看手机,等叔叔电话。”
李虹脸一红:“朵朵别瞎说。”
潘浒笑着亲了亲朵朵的脸颊,小姑娘咯咯笑起来。一家三口——虽然法律上不是,但此刻的氛围确是——走向马路对面的车。潘浒抱着朵朵,李虹跟在身侧,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黑色奥迪A8L驶离幼儿园。后方约五十米,一辆奔驰威霆保姆车不紧不慢地跟上。驾驶座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平头男人,副驾驶是个留着短发的干练女性。两人都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眼神警觉。
这是刑天安保派给李虹母女的日常保护小组。潘浒没跟李虹细说,只说是朋友公司的安保服务,试用期免费。李虹起初觉得没必要,但经历过一次超市里陌生男人尾随后,她接受了这个安排。
晚饭是在家吃的。李虹提前炖了排骨汤,又炒了几个小菜。简单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朵朵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吃饭,时不时抬头看看潘浒,好像怕他下一秒又会消失。潘浒给她夹了一块剔掉骨头的排骨,小姑娘甜甜地说“谢谢叔叔”。
“慢点吃。”李虹给潘浒盛了第二碗汤,“这次能待多久?”
“过完春节以后再说。”潘浒说,“有些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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