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张启云的拒绝,因果循环(1/2)
终南山的清晨与江城截然不同。
这里的雾气是活的,像有生命的白色绸带缠绕在山峦之间,随着山风缓缓流动。古松的针叶上凝结着露珠,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山中道观早课的信号。
张启云站在紫霄峰顶的观星台上,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他离开江城已有六个小时,连夜御符飞行赶回终南山。道袍的下摆还沾着江城老宅地下室的尘土,袖中藏着那七道加固封印的金符残留的气息。
“师父。”
身后传来柳依依的声音。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走过来,眼中带着关切:“您一夜没休息。先吃点东西吧。”
张启云接过碗,粥里加了黄精、枸杞和山参,是补气安神的方子。他慢慢喝着,目光仍望向远方。
“江城那边处理好了?”柳依依问。
“暂时稳住了。”张启云简单说了老宅地下室的事,“七星镇阴剑的封印已经加固,幽冥组织短时间内无法破坏。林晚晴和江若雪会善后。”
柳依依沉默片刻,轻声问:“师父真的……原谅林小姐了?”
张启云没有立刻回答。
山风拂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深邃如古井。
“不是原谅。”他终于开口,“是放下了。”
他放下碗,从怀中取出一件用黄绸包裹的物品。揭开绸布,露出一面古朴的铜镜——直径约八寸,镜面朦胧如雾,背面刻着阴阳太极图和二十八星宿的符文。镜缘处有七处凹陷,原本应该镶嵌着什么,如今已空。
“阴阳镜。”张启云轻抚镜面,“幽冥组织想用它打开阴阳通道,释放阴气。但他们不知道,这镜子真正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柳依依凝视着镜子:“苏师伯昨天研究古籍时发现,这镜子全名‘七窍阴阳镜’,需要七颗对应的宝石才能完全激活。我们现在只有三颗——从幽冥组织那里夺来的‘天枢’、‘天璇’,还有您师父留下的‘玉衡’。”
“剩下的四颗,‘天玑’在龙虎山,‘开阳’在武当,‘摇光’据说流落海外。”张启云将镜子重新包好,“但即使只有三颗,镜子的基本功能已经可以启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比如……让生者与逝者短暂相见。”
柳依依呼吸一滞。
她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三年前,张启云的师父玄真道长在徒弟入狱后,因悲愤交加旧疾复发,临终前未能见到爱徒最后一面。这是张启云心中最深的遗憾。
“师父,您想用阴阳镜见玄真师祖?”柳依依小心翼翼地问。
张启云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早课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七声,代表道观有重要事宜。张启云收起镜子,整理道袍:“走吧,苏师兄他们应该找到更多线索了。”
两人穿过雾气弥漫的山道,来到紫霄峰后山的藏经洞。这是一处天然岩洞改造的藏书地,洞内干燥通风,石架上整齐码放着数以千计的古籍、竹简、帛书。
苏振华和陈雨菲正在洞内忙碌。石桌上摊开十几卷古书,烛光映照着泛黄的纸页。
“启云,你回来了。”苏振华抬头,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我们找到了重要线索。”
他指向一卷唐代的《终南山志》:“你看这里——‘唐开元二十三年,有异人自东海来,携阴阳镜镇于紫霄峰下,以七窍宝石封印,谓此镜可通阴阳,然用之不当,必遭天谴’。”
陈雨菲补充道:“还有这本明代的《道藏辑要》,里面详细记载了阴阳镜的用法。书上说,镜子需要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配合对应咒语,方能在特定时辰——比如七月十五子时——短暂开启阴阳通道。”
“但书上警告,”苏振华神色凝重,“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施术者大量阳寿,且会扰动阴阳平衡。若是频繁使用,甚至可能引来‘阴兵过境’,酿成大祸。”
张启云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阴阳镜。
“我们还找到了这个。”陈雨菲从石架深处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卷用金线捆扎的帛书。帛书展开,字迹娟秀中带着力道,竟是女子手笔。
“这是唐代女冠谢自然的《镇阴录》。”苏振华解释,“谢自然就是当年那位从东海来的‘异人’。她在此地修行三十年,最终在七月十五那日,以自身为祭,彻底封印了终南山下的阴脉节点。”
帛书上记载着谢自然最后的遗言:
“余镇阴于此三十载,知阴阳有序,生死有常。世人多欲见亡者,却不知相见一时,扰乱阴阳,遗祸无穷。镜可通幽,然用之者需承因果。见逝者一面,损阳寿一纪;若强留亡魂,必遭天谴。”
“一纪是十二年。”柳依依低声说,“见一面,就要付出十二年寿命的代价……”
洞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在山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张启云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流动的雾气。晨光已经洒满山谷,鸟儿开始鸣叫,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但他的心,却沉在昨日的阴影里。
“师父临终前,最挂念的是什么?”他突然问。
苏振华想了想:“玄真师叔一生最重两件事:一是守护太清一脉的传承,二是镇守江城的地脉。他常说你天资聪颖,心性纯良,是继承衣钵的最佳人选。”
“可他没等到我出狱。”张启云的声音很轻,“我在狱中第三年,收到师父病危的消息。我求狱警让我去见最后一面,他们不同意。等我减刑出狱,师父已经去世七个月了。”
他转过身,眼中有着罕见的脆弱:“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他临终前想对我说什么,都不知道。”
陈雨菲想说什么,却被苏振华用眼神制止了。
有些心结,只能自己解开。
“我想用阴阳镜。”张启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就在今晚子时。我要见师父最后一面,听他的遗言。”
“启云!”苏振华急切道,“你看到谢自然的警告了!十二年阳寿啊!而且现在是七月,阴气最盛的时候,使用镜子风险极大!”
“我知道。”张启云平静地说,“但我必须这么做。有些话,我必须亲耳听师父说。有些问题,我必须当面问他。”
“比如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却不设法救我?”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比如为什么要把太清诊所的秘密都带走,不留给我只言片语?比如……他最后时刻,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这些问题,在他心中埋藏了三年。
像一根根刺,扎在最柔软的地方。
柳依依眼眶红了:“师父,玄真师祖绝不会对您失望的。他那么疼您……”
“所以我更要知道真相。”张启云握紧拳头,“我要亲耳听到他的回答。”
洞内的气氛凝重如铅。山风从洞口灌入,吹得烛火几欲熄灭。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道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张师叔!不好了!山下……山下出事了!”
“慢慢说。”张启云皱眉。
“昨夜子时,山下的王家村有七户人家同时做了怪梦!”年轻道士脸色苍白,“他们梦到已故的亲人浑身湿透,站在床边说‘冷’、‘饿’,要家人烧纸钱、供饭食。今早醒来,七户人家都发现家中水缸的水莫名少了一半,米缸的米也湿了!”
苏振华脸色大变:“阴魂托梦……这是阴气外泄的征兆!终南山下的封印松动了!”
“不止如此。”年轻道士声音发颤,“今早村民们去祖坟上香,发现好几处坟堆有被翻动的痕迹,土壤潮湿,像是……像是有什么从里面爬出来过!”
陈雨菲倒吸一口凉气:“七月未到,阴魂已经开始躁动了……”
张启云快步走出山洞,望向山下的方向。雾气中,隐约可见王家村的轮廓。他的目光又转向紫霄峰深处——那里是谢自然当年封印阴脉的地方,也是阴阳镜原本镇守的位置。
“幽冥组织拿走镜子后,封印就减弱了。”他喃喃道,“虽然我们夺回了镜子,但封印已经受损。加上现在是七月,阴气日渐强盛……”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苏振华:“师兄,你说师父最挂念的是镇守江城地脉。那终南山这里呢?太清一脉历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苏振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启云,有些事,玄真师叔本来打算在你出狱后亲口告诉你。但现在……我不得不说。”
他走到石架最深处,转动一个隐蔽的机关。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密室。密室内只有一尊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太清一脉历代传人。
“从谢自然开始,太清一脉的使命就是镇守终南阴脉。”苏振华指着石碑,“每代传人,都要在此立誓,以自身修为加固封印,防止阴气外泄,祸乱人间。”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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