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母女终相逢（2/2）

沈砚上前一步，他身姿挺拔，气质儒雅中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此刻看向苏婉歌的目光却十分温和，甚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婉歌，你可以叫我沈砚叔叔。欢迎……回家。”他的声音醇厚，那句“回家”说得格外真诚。

苏婉歌能感受到这位继父的善意与包容，她起身下榻，尽管腿还有些软（半是装的，半是真的情绪激荡），依旧稳稳地站好，对着沈砚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清越：“婉歌见过沈叔叔。多谢沈叔叔这些年对娘亲的照顾。”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关系，又表达了感谢，分寸拿捏得极好。

沈砚眼中闪过明显的放松和更深的欣慰，连忙虚扶一下：“好孩子，快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

孟霜华见丈夫与女儿初次见面如此融洽，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喜悦更甚。她又拉过两个儿子：“婉儿，这是你大弟弟，沈巍，今年十四了。这是小弟弟，沈墨，八岁。巍儿，墨儿，快叫姐姐。”

沈巍少年老成，但此刻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美得惊人的姐姐，也有些脸红，规规矩矩地拱手：“沈巍见过姐姐。”

沈墨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苏婉歌，脆生生地喊道：“姐姐！你长得和娘亲好像呀！”

童言稚语让殿内凝滞伤感的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众人都露出了笑容。

苏婉歌也笑了，走过去，轻轻摸了摸沈墨的头：“巍弟，墨弟。”

她又看向沈巍，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早就备好的、适合少年温养经脉、辅助修炼的暖阳玉佩，递了过去，“初次见面，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枚玉佩戴着玩吧，对你们修行有些微好处。”

沈巍接过，入手温润，灵气盎然，显然不是凡品，连忙道谢。沈墨也欢喜地接过，直接挂在了脖子上。

孟霜华看着女儿处事得体，对弟弟们大方友善，心中更是爱极，拉着她重新坐下，目光舍不得移开半分：“婉儿，快跟娘亲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你爹爹他……待你可好？”

问到最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苏婉歌心知这是免不了的环节，早已打好腹稿。她半真半假地讲述起来，略去了自己重生和暗中掌控千机宗的细节，只说自己自幼被测出天赋不错，父亲苏夜对她修炼要求严格，但生活上并未苛待，有忠心老仆照顾，后来拜入千机宗，因为天赋尚可，也得师长看重。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些对修炼趣事的描述，刻意淡化了成长中可能存在的孤寂与复杂处境。

孟霜华听得仔细，时而心疼蹙眉，时而欣慰展颜。听到女儿说起修炼有成、同龄中鲜有敌手时，她眼中满是骄傲；听到女儿轻描淡写提及偶尔的孤单或遇到的小麻烦时，她又忍不住握紧了女儿的手，满眼愧疚。

“……后来，便是跟着秦长老出来游历，没想到……”苏婉歌适时地停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与后怕。

孟霜华立刻将她搂住，连声道：“不提了不提了，那些都过去了。以后有娘亲在，有外公在，有沈叔叔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她说得斩钉截铁，属于孟家大小姐和嵩吾山主母的护犊气场隐隐流露。

沈砚也沉声道：“血灵殿与嵩山城，必要讨个说法。”

孟惊舒冷哼一声：“何须你们动手？这笔账，老夫自会与他们清算干净！”

杀意一闪而逝，殿内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苏婉歌靠在母亲温暖的肩头，感受着周围一道道关切维护的目光，心中那股暖流越发汹涌。这种被家人毫无保留地爱护着的感觉，是她前世在千机宗勾心斗角、孤独前行时没有体验过的。即便她知道前路尚有无数麻烦，此刻也只想沉溺在这短暂的安宁与温情里。

邪听雪和邪蚀月此时才笑着走上前来，邪蚀月端来灵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邪听雪则温声道：“霜华，婉儿刚刚醒来，又情绪激动，先让她喝点水，用些点心吧。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说。”

孟霜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说话，连忙接过茶盏，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喂到苏婉歌嘴边：“对对，婉儿，先喝口水。”

苏婉歌就着母亲的手喝了口水，又捏了块点心小口吃着。孟霜华就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时不时抬手帮她理理鬓角的发丝，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沈巍和沈墨也凑在旁边，小声地问着姐姐关于外面世界的问题，苏婉歌耐心地回答着，殿内气氛温馨而融洽。

孟惊舒看着女儿、外孙女，还有未来即将正式成为家人的邪听雪、邪蚀月，以及对他女儿极好的沈砚和两个活泼的外孙，只觉得心中那空缺了多年的某处，正在被一点点填满，变得圆满而踏实。他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笑意，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给自己，也给这个刚刚完整起来的家，一个最隆重、最美好的新开始。

而苏婉歌，在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爱和弟弟们好奇的目光中，暂时放下了所有心机与谋划。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邪灵岛特有的、氤氲着淡淡紫气的天空，心中一片宁静。

回家了。

虽然这个“家”的成分有点复杂，有点超出预期，但……感觉真不错。

接下来的挑战，比如调解宗门恩怨、清理内部隐患，似乎也因为身后有了这些坚实的依靠，而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畏惧了。

她轻轻反握住母亲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真切而放松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