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母女终相逢（1/2）

孟惊舒撕裂空间往返，速度极快。不过两个时辰，殿外便传来了虽极力压抑、却仍透出颤抖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带着哽咽的交谈声。

“……爹爹，就是这里吗？”那是苏婉歌在记忆深处反复描摹、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属于她的娘亲，孟霜华。

“嗯，就在里面，此刻应该睡得正沉。她一路奔逃颠簸惊吓，灵力也消耗了不少，所以我走的时候她还尚未苏醒。现在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有没有醒来。”孟惊舒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

门被轻轻推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又默契地放轻了动作。

苏婉歌能感觉到数道目光瞬间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最为炽热，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伪装，直接烫进她的心里。她甚至能想象出娘亲此刻的模样，一定是红了眼眶，用手紧紧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来，却又忍不住一步步靠近。

柔软的榻边微微下陷，有人坐了下来。一股清雅又带着几分药草芬芳的熟悉气息（那是沈砚常年为孟霜华调理身体沾染的药香）萦绕过来。紧接着，一只微凉却轻柔至极的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划过她的眉骨、眼睑、鼻梁，最后停留在唇角，那动作小心翼翼，珍重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婉儿……我的婉儿……”孟霜华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泣血，积攒了二十年的思念、愧疚、担忧与爱意，在这一刻决堤，“娘亲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没能守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你刚出生时，只有那么小，裹在红色的襁褓里，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滚烫的泪水，一滴，两滴，落在苏婉歌的手背上，灼得她心尖发颤。

“娘亲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会不会冷着了？想你会不会热着了？想你开不开心，想你……会不会恨我……我知道你爹爹他……他会不会再娶？他会不会对你不好……都是娘亲的错，是娘亲当年太傻，没能保护好你……”

孟霜华的诉说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她讲述着记忆里模糊的婴儿模样，讲述着在嵩吾山无数个对着东方垂泪的日夜，讲述着对女儿一切的未知与牵挂。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琐碎而绵长的相思，每一句都敲在苏婉歌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沈砚沉默地站在妻子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持。沈巍和沈墨两个少年，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好奇又带着些腼腆地看着榻上从未谋面的姐姐。邪听雪与邪蚀月立于稍远处，目光柔和，带着欣慰。孟惊舒则静静望着女儿和外孙女，眼底深处是历经风霜后的圆满与酸涩。

苏婉歌原本只是打算“适时醒来”，完成计划中的相认。可听着母亲那浸透血泪的低语，感受着脸颊上那珍重无比的触摸，她发现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计划、算计、宗门恩怨……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酸楚和温暖席卷了她，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了几下。两滴晶莹的泪珠，终于无法承载，顺着眼角倏然滑落，没入鬓边的乌发。

一直凝神注视着她的孟霜华，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的呼吸骤然停止，抚摸着女儿脸颊的手也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她看见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眸子，此刻因蒙着水汽而显得雾蒙蒙的，眼底清晰地倒映出孟霜华泪流满面、既惊且喜的脸庞。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殿内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苏婉歌看着近在咫尺的娘亲，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温婉成熟的面容上，布满了泪痕，眼中是近乎贪婪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她张了张嘴，那个在心底咀嚼过无数遍的称呼，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确定，轻轻溢出唇边：

“……娘？”

这一声呼唤，如同解开最后封印的钥匙。

孟霜华浑身剧烈一震，最后一丝克制轰然崩塌。她猛地俯身，一把将刚刚撑起身的苏婉歌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手臂收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这缺失了二十年的光阴，全部在这一抱中弥补回来。

“婉儿！我的女儿！真的是你……娘亲终于，终于再次抱住你了！”孟霜华放声痛哭，不再是压抑的低泣，而是宣泄般的、带着无尽喜悦与心酸的嚎啕。泪水迅速浸湿了苏婉歌肩头的衣料。

苏婉歌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丝毫挣扎。她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手臂，环住了母亲颤抖的脊背。娘亲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让她灵魂都感到安宁的气息。安全，踏实，仿佛漂泊已久的小舟，终于驶回了港湾。

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将脸埋在孟霜华的颈窝，闷闷地、一遍遍地喊着：“娘亲……娘亲……”

母女俩相拥而泣，似乎要将这二十年的分离之苦，尽数融进这滚烫的泪水与紧密的拥抱里。殿内众人无不动容，沈砚别开眼，悄悄抹了下眼角；孟惊舒欣慰地长舒一口气，眼中亦有水光闪动；邪听雪与邪蚀月相视一笑，悄然退开几步，将空间留给这重逢的一家人。沈巍和沈墨看着相拥哭泣的母亲和姐姐，也有些无措，沈巍拉了拉父亲的衣袖，沈砚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头。

过了许久，孟霜华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碎的抽噎。她稍稍松开怀抱，却仍不舍得放开女儿，双手捧着苏婉歌的脸，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自己的眼泪却又不断涌出。

“让娘亲好好看看你……”她贪婪地端详着女儿的脸，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比娘亲想象得还要好看……眉毛像我，鼻子也像，这下巴的弧度……跟你外公年轻时倒有几分神似。”她说着，忍不住又哭又笑。

苏婉歌摇摇头，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娘亲。我……我很好。现在还能见到您，更好。”她的目光越过孟霜华的肩膀，看向后面眼眶微红的沈砚，以及两个好奇望着她的少年，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陌生与探寻，“娘，不跟女儿介绍介绍吗？后面那三位是？”

孟霜华这才如梦初醒，急忙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试图让情绪平复一些，但拉着苏婉歌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她侧过身，先指向沈砚，声音仍带着哽咽后的微哑，却充满了温柔的眷恋：“婉儿，这是你沈砚叔叔，嵩吾山现任山主，也是……也是娘亲现在的夫君。”说到最后，她脸上微红，有些紧张地看着女儿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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