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天道尽陨（2/2）
星球、修真巨擘、懵懂妖兽、亿万凡人、巍峨山川、细微草木、乃至不可见的微生物……一切生命与非生命，在万分之一息内，归于彻底的“无”。
大道崩碎，法则蒸发，“死亡”这个概念都来不及降临，因为承载它的“生”已先一步消失。
一击。
仅仅这终极的一击。
诸天万界，亿兆种族，无尽星辰，浩瀚宇宙……尽数湮灭。
两人周围，只剩下冰冷、黑暗、绝对的虚无。
远方，曾经璀璨的星河如今化作一片缓慢飘散的、灰白色的、宏大而死寂的尘埃带，像是宇宙葬礼上最后的挽纱。
苏筱筱单膝跪在虚空中，紧握着天极神剑。
她的仙体已残缺到触目惊心：双腿自膝盖以下消失，右胸彻底蒸发，左眼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仅剩的右臂骨骼外露，握着剑柄的手指，仅余三根。
对面，天道凝聚的形态极不稳定，在覆盖星域的法则云团与颤抖不止的奇点之间剧烈变幻。
那道星河裂痕已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形态转换，都有大块的、承载着古老法则的结构剥落、消散，如同雪崩。
耗尽言辞的嘶吼毫无意义，两者仅以凶狠如濒死野兽的眼神对视一瞬，便再次化作两道黯淡流光，在这片冰冷的宇宙坟场中，展开了残酷而持久的缠斗、撕咬、湮灭……
“十万年后……”
一道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打破了只有能量轰鸣的死寂。
苏筱筱抬起头，用仅剩的右眼，扫视这片她与之奋战了十万年的坟墓。
曾经的神州星域，只剩虚无黑洞。
天玄星域，唯有不断向内塌缩的法则残骸。
沧源星域，连黑洞的概念都已消失，是纯粹的“无”。
整个宇宙，一片灰白死寂。
只有两道流光一道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仙光，一道濒临彻底崩碎的法则星河还在无尽虚空中无休止地纠缠、厮杀。
“呵呵……我腻了。”
苏筱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松开了紧握十万年的天极神剑，任由其悬浮身旁。
残破不堪的仙体，以燃烧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本源为代价，强行重塑双腿、右胸。
新生的肢体布满了大道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每一丝动作都有泛着金光的仙血泼洒而出，但她毫不在意。
“十万年了……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虚无的空间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那是此方宇宙最后残存的、“存在”的根基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天道“注视”着她。
那团变幻不定的法则星河，终于停止了形态转换，它向内彻底坍缩，凝聚，最终化为一颗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倒映着天地开辟以来一切历史、因果、定理的天道之眼。
它要动用最后，也是最决绝的手段：以自身存在彻底崩解为代价，发动“天地归零”。
将一切，包括苏筱筱，包括它自己，包括这片残破死寂的宇宙，彻底重置为绝对的“无”，回归太初之前的混沌。
“想……同归于尽？”
苏筱筱笑了，嘴角咧开，鲜血淋漓，但那仅剩的右眼中，却是一片澄澈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的平静。
“你，配吗？”
她猛地抬手，虚握天极神剑。
与此同时，仙躯识海深处，苏筱筱的意识体朝着那颗沉寂许久的系统光球，发出无声却最激烈的嘶吼：“死圆球！助我！”
系统光球剧烈闪烁，它明白，这是宿主，也是它自己最后的搏命时刻。
一连串急促的机械音响起：“叮！最强剑灵系统，权限全开！本源链接！仙剑威能提升至理论极限……超越极限！”
外界，天道之眼漠然“注视”，那法则构成的身躯微微躬身，摆开了一个苏筱筱熟悉到灵魂颤栗的架势那是叶天当年威震诸天的起手式，世界一击的终极蓄力！
两人的气息在冰冷的虚无中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目光隔空交击，寒芒炸裂。
胜负生死，尽在此下一击。
苏筱筱嘴角那抹邪异的笑容愈发清晰，她低声吟诵，又像是最终的自白：
“我本凡女，踏帝路，征仙途，弑天道，求超脱。”
“数十万年血战，挚爱皆陨，故友尽亡，诸天湮灭，唯我独存。”
“此非我所愿……但既已至此，便以此身、此魂、此道”
“斩天！”
“你这一招……是我教给他的！”
最后一句化为撕裂虚无的厉喝，“受死吧！”
天极神剑斩出。
没有璀璨剑光，没有浩大声势，只化出一柄无形无质、仿佛超脱于此方宇宙一切规则之上的“剑刃”。
与此同时，天道蓄力完成，道音炸响，如同宇宙最后的判词：“世、界、一、击！”
整片残存的、灰白的宇宙，开始向内疯狂坍缩，一切存在（尽管已所剩无几）都加速奔向终极的虚无。
但，苏筱筱燃烧一切、融合系统之力斩出的“超脱之剑”，更快！
那无形剑刃，与天道轰出的、仿佛承载着整个宇宙重量的金色拳印，于虚无中悄然相接。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没有声响。
甚至没有波动。
只有一种静谧到令人窒息的过程“存在”，被“超脱”覆盖、替代、抹去。
天道眼中，倒映的星河历史、交织的因果网络、森严的存在之理……如同被最温柔的橡皮，一笔一画，轻轻擦去。
最后，那颗冰冷到极致的眼，轻微地、如同泡沫破裂般，“噗”地一声，消散无踪。
宇宙的坍缩，戛然而止。
残存的、冰冷的虚无空间中，再也感知不到天道任何一丝气息。
它没有“死”，因为它本就不是生灵。
它只是“消失”了，从此方天地被彻底抹除，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与“概念”，都被那超脱之力洗净。
灰白死寂的宇宙中，只剩下苏筱筱那道渺小、残破、几乎要随风散去的仙躯，静静悬浮。
绝对的、永恒的、无尽的空，包裹了一切。
苏婉歌仙躯，识海深处。
苏筱筱的意识体，已虚弱到连光影都难以维持，静静躺在意识海内，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居然……会是这种结局……”
她低喃，声音微不可闻，随即，她彻底失去了对这具身躯最后一丝的控制与感知，意识沉入更深的黑暗。
苏云、万小仪的意识体，则更加脆弱，早在十万年前仙路崩塌对撞的刹那，便已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眠。
此刻，寂寥的意识海中，唯一还有着清晰活动能力的，便是那颗系统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