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渊途初行,薪火示警(1/2)
踏入“葬神渊”外围,景象与“殒神残墟”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如果说残墟其他地方是破碎的、混乱的、充满毁灭痕迹的战场,那么“葬神渊”外围,则更像是一片被彻底“打碎”、“搅拌”后,又粗暴地“冻结”下来的、凝固了的疯狂噩梦。
视线所及,不再是完整的星辰残骸,而是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仿佛被某种无可抗拒的伟力瞬间“碾碎”又“抛洒”开来的、细密的、高速旋转的星辰碎屑与能量尘埃构成的、无边无际的、色彩斑斓却危险至极的“混沌雾海”。这些雾海并非静止,而是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残留道痕的相互作用下,时刻进行着毫无规律的、狂暴的、足以将化神修士护体灵光瞬间撕碎的剧烈运动。赤红的火焰风暴、漆黑的虚空裂痕、湛蓝的极寒冰流、暗紫色的扭曲雷光、灰白色的湮灭气流……种种代表着不同陨落强者、不同毁灭道则的恐怖能量现象,如同沸腾的开水,在这片“雾海”中疯狂涌现、碰撞、湮灭、又重生。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如同被顽童揉皱后又随意展开的纸张,布满了肉眼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或大或小的“褶皱”、“断层”与“漩涡”。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瞬间传送至未知的险地,或者被空间断层无声地切割、湮灭。而那些空间旋涡,更是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吞噬气息,仿佛连接着宇宙最深邃的虚无。
“大家跟紧,不要离开光罩范围,注意脚下空间波动!”萧诚沉声提醒,眉心归墟心灯光芒稳定,混沌色的光罩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稳如磐石,边缘暗银色道纹流转,将靠近的、蕴含各种道则乱流的能量风暴,或排斥、或吞噬、或净化。光罩内,薪传老人手中青铜油灯散发的温暖光芒,则驱散了外界混乱道韵对众人心神的无形压迫,让众人得以保持清明。
张衍手持那枚由烈阳道人精血凝聚的、赤红中透着星辉的“周天星辰引”残图投影,全神贯注地比对着四周混乱的环境。残图上,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与烈阳血脉相连的淡金色光点,正在一条弯弯曲曲的、散发着微弱银光的虚线路径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虚线路径避开了投影上标记出的、数个散发出危险红光的区域(上古道痕激烈对撞点、大型空间漩涡、残留神魔怨念聚集地等),引导着他们在这片混沌雾海中,寻找着相对“平静”的缝隙穿行。
“左前方三百里,有强烈空间褶皱波动,疑似通往一处‘法则陷阱’残域,绕行。”张衍语速极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推演星图、避开危险,对他神识消耗极大。
萧诚依言操控光罩转向。果然,左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灰白色雾海中,隐隐有数道无形的空间涟漪荡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凝固时光的冰冷道韵。若非星图指引,贸然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右下方,穿过那片赤红火云,其下有一条约千里长的相对稳定‘星尘甬道’,可避开上方持续爆发的‘寂灭阴雷’区域。”张衍继续指引。
光罩灵活地下降,钻入一片炽热、却并非自然火焰、而是某种上古火行道则残留形成的赤红火云。火云温度极高,足以熔化灵金,但在萧诚归墟心灯光芒的笼罩下,却如同温顺的流水,被轻易排开、净化。穿过火云,下方果然出现了一条相对“清澈”的、由缓慢漂浮的、较为“温和”的星辰尘埃构成的甬道,虽然依旧有零散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但比上方那不断劈落暗紫色雷霆、充满毁灭气息的区域安全得多。
众人依仗星图指引与萧诚的强横实力,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葬神渊”外围,艰难而谨慎地穿行着。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安全的节点上。
行进途中,他们也遭遇了数次突如其来的危险。
一次,是从一片看似普通的银灰色尘埃云中,突然冲出一群数量上百、通体透明、仿佛由纯粹空间能量构成、速度快如闪电、能无视部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神魂的“虚空影蝠”。这些影蝠单体实力不过元婴层次,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更携带着混乱的空间切割之力,骤然发难,瞬间便将光罩撞击得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更有尖锐的神魂嘶鸣直透光罩,袭向众人。
“哼!”萧诚冷哼一声,眉心归墟心灯灯火骤然明亮,一道冰冷恒定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虚空影蝠”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雪片,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透明的身躯迅速变得灰暗、僵硬、随即崩解、化为纯粹的空间能量碎片,被混沌光罩悄然吸收。仅仅一次光芒扫过,上百“虚空影蝠”便损失大半,剩余的被月华仙子数道清冷的月华剑气绞杀殆尽。
另一次,是在穿越一条狭窄的、两侧悬浮着无数巨大、布满裂痕的黑色岩石的“峡谷”时,两侧岩石上那些看似死寂的裂痕中,突然渗出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疯狂气息的漆黑液体。这些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迅速汇聚、膨胀,化作数条粗大无比、布满吸盘与利齿的、由纯粹“寂灭”污染凝聚的触手,带着污秽神魂、侵蚀道基的恐怖恶意,狠狠抽向光罩!
“是‘寂灭’污染在此地滋生的畸变体!”薪传老人面色凝重,手中青铜油灯光芒大放,温暖的不灭薪火化作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主动迎向那些漆黑触手。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不灭薪火的光芒与“寂灭”触手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剧烈的反应!漆黑触手疯狂扭动,发出充满痛苦的无声嘶吼,表面冒起浓郁的黑烟,被薪火光芒迅速净化、消融。但那些触手极为顽强,且似乎能吸收周围环境中弥漫的、稀薄的“寂灭”气息补充自身,竟顶着薪火的净化,死死缠绕、腐蚀着光罩,使得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冥顽不灵!”萧诚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他抬手虚握,掌心一团混沌气流急速旋转,中心一点暗银色的、冰冷到极致的“归墟”光点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暗银光线,瞬间划过那数条漆黑触手。
暗银光线过处,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些疯狂扭动、污染力极强的漆黑触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被光线划过的部位开始,寸寸瓦解、湮灭,化为最本源的、失去了所有疯狂意念的、暗灰色的尘埃,随即被混沌气流一卷,彻底吞噬、净化。这一次,连一丝“寂灭”能量精华都未曾留下,仿佛其“存在”本身,被那暗银光线从概念层面彻底“归墟”掉了。
薪传老人看得眼皮直跳,对萧诚这“归墟”之力的霸道与诡异,有了更深的认知。这不灭薪火需要持续燃烧、净化,才能慢慢消磨“寂灭”污染,而萧诚的“归墟”之力,却仿佛能直接“判定”其“终结”,效率高了不止一筹。
接连应对危险,虽有惊无险,但也让众人更加警惕。这“葬神渊”不愧为上古战场核心,危险层出不穷,且许多危险诡异莫测,防不胜防。若非有星图指引避开大部分绝地,有萧诚强横实力开路,有薪传老人不灭薪火稳定心神、净化污染,他们这一行人,恐怕早已折损大半。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也变得更加恶劣。星辰碎屑更加密集,能量乱流更加狂暴,空间结构也越发脆弱、扭曲。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更加诡异的现象:比如,时间流速不稳定的区域,外界一瞬,区域内仿佛过去数月,让人神魂与肉身产生撕裂般的错位感;又比如,某些区域残留着强烈到极致的战斗意志与怨念,凝聚成近乎实体的幻象,不断重演着上古神魔惨烈厮杀的片段,冲击着闯入者的道心。
面对时间紊乱区,萧诚以归墟心灯恒定自身与光罩内的时间流速,强行“锚定”现实,带领众人快速通过。面对神魔怨念幻象,则依靠不灭薪火的温暖光芒与归墟心灯的冰冷恒定双重作用,稳固众人心神,不为幻象所动。
一路行来,众人对萧诚的信任与依赖,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位看似年轻、修为不过化神后期的“守灯人”,展现出的实力、手段、以及对“寂灭”之力的绝对克制,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就连月华仙子,看向萧诚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骄傲、欣慰、心疼,也有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疏离感——诚儿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她有时会觉得有些陌生。
然而,就在他们按照星图指引,即将穿过“葬神渊”外围,进入相对“平缓”(相对而言)的中间区域时,一直手持青铜油灯、默默以薪火之光庇护众人的薪传老人,苍老枯槁的脸上,突然露出极其凝重的神色,怀中的青铜油灯,那温暖恒定的灯焰,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摇曳起来!
灯焰的颜色,也从温暖的昏黄,骤然变得明灭不定,时而炽白,时而暗淡,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守灯人大人!诸位道友!”薪传老人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促与惊惧,“不灭薪火示警!前方……有大凶险!非是天然绝地,亦非寻常‘寂灭’污染……而是……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纯粹的暗’!与那‘寂灭’同源,却更加……本质!”
薪传老人话音刚落,萧诚眉心的归墟心灯,也仿佛受到了刺激,灯火骤然收缩,变得极其内敛、凝实,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与警惕之意。一种源自“归墟”道则本能的、对某种“异常存在”的感应,也在萧诚心头升起。
与此同时,前方那原本就昏暗、混乱的雾海深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所有的色彩——赤红的火焰、湛蓝的冰流、暗紫的雷霆、灰白的湮灭气流——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抽离”、“抹去”,视野迅速变得单调,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深沉的、如同宇宙诞生之前那般绝对的——黑暗。
这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仿佛“光”本身,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便被某种存在强行“吞噬”、“消化”掉了。连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破碎的空间碎片,在触及那片黑暗的边缘时,都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死寂、空虚、同时又蕴含着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万物终结之后、那永恒的、绝对的“无”的气息,从那片纯粹的黑暗中,缓缓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寂灭”的疯狂、扭曲、充满毁灭欲截然不同。它更加“平静”,更加“绝对”,更加……“高远”。仿佛高踞于一切“存在”之上,漠然地注视着一切生灭轮回,最终,一切皆将归于这永恒的、冰冷的、绝对的“暗”与“无”。
“这是……”月华仙子俏脸发白,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月华之力,在这片纯粹的黑暗气息面前,竟然隐隐有被“冻结”、“同化”的趋势!连月魄玄晶,都传来不安的悸动。
张衍手中的星图投影,也骤然变得模糊、不稳定,代表路径的银光虚线,在靠近那片黑暗区域时,彻底中断、消失,仿佛被“抹去”了一般。
“星图……失效了……”张衍声音干涩。
烈阳道人、林风、云梦仙子,更是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仿佛蝼蚁面对即将倾覆的苍穹,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