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薪火相传，道途抉择（2/2）

薪传老者闻言，神色变得凝重，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怀中重新焕发生机的“不灭薪火”，似乎从中得到了某种启示或信息的回馈，缓缓道：“回守灯人大人，老朽修为低微，不敢深入险地，只在边缘游走。但依靠这‘不灭薪火’对文明气息的敏感，以及对‘寂灭’污染的天然排斥与微弱净化之能，倒也窥见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隐秘。”

“那‘寂灭’之力，侵蚀万物，扭曲天道，所过之处，不仅仅是生灵涂炭，更是将一切有序的、蕴含‘文明’、‘生命’、‘智慧’痕迹的事物，强行拖入混乱、疯狂与终结。这与我族传承记载中，旧纪元终结时的‘归墟’潮汐，有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归墟’是冰冷、绝对、平等的终结与回归，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而这‘寂灭’，却充满了疯狂的恶意、扭曲的吞噬欲，更像是一种……病变的、畸形的‘伪归墟’。”

老者的话，与萧诚在绝渊中，从归墟道主遗留信息以及自身感悟得出的结论，不谋而合。

“至于‘无间殿’，”薪传老者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忌惮，“他们似乎与‘寂灭’有着深层的勾结，但又并非完全臣服。老朽曾远远感应到，他们在某些被‘寂灭’侵蚀严重的区域，布下诡异大阵，并非为了净化或抵抗，反而像是在……‘引导’、‘转化’甚至‘献祭’被侵蚀区域残存的生灵与文明痕迹，用于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者……培育某种东西。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寂灭’侵蚀，更有其自身的、不可告人的图谋。”

引导、转化、献祭文明痕迹？萧诚想到了“寂灭使徒”提到的，关于“无间殿”欲借“寂灭”之力清洗诸天、重塑“秩序”的说法。难道，他们是想利用“寂灭”的毁灭力量，来达成自己重塑世界的目的？这与薪传老者提到的“伪归墟”，隐隐对应。

“关于被擒之人，”薪传老者沉吟道，“老朽未曾直接感应到。但‘不灭薪火’对同源或强大的生命、文明气息感应敏锐。大约在数十年前，老朽曾于‘死寂星域’外围，感应到一股极其精纯、古老、似乎蕴含‘天衍’、‘造化’之机的特殊血脉气息一闪而逝，其方向，正是‘死寂星域’最深处，那‘寂灭’污染最浓、被‘无间殿’经营最久的核心区域。那股气息……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封印所困，但依旧顽强。不知是否与大人所要寻找之人有关？”

天衍、造化之机的特殊血脉？萧诚心中一紧。梦梦的天衍灵体，正是此种特征！数十年前……时间也对得上！果然，梦梦被关押在“死寂星域”深处！

“还有，”薪传老者又补充道，“约莫数年前，在‘摇光星域’外围的‘古战场遗迹’附近，老朽也曾隐约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浩然剑意残留，与那区域弥漫的‘寂灭’气息格格不入，仿佛黑夜中的一点星火。那剑意……似乎与传说中的凌天剑尊，有些相似。只是那气息太过微弱，且很快被‘寂灭’掩盖，无法确定。”

摇光星域外围，古战场遗迹，浩然剑意！这与林风之前提到的传闻吻合！凌天前辈，很可能真的在那里隐匿养伤！

薪传老者提供的信息，虽然零碎，却极为关键，印证并补充了之前的线索。

萧诚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看向月华仙子，又看向林风、张衍、云梦、烈阳以及薪传老者，沉声道：“诸位，情况已然明了。‘寂灭’与‘无间殿’势大，星盟溃散，形势危急。但绝望之中，亦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欲前往‘死寂星域’深处，一为救人，二为探查‘寂灭之主’仪式，三为寻机破坏，延缓甚至阻止其‘化身’降临。此去，九死一生。”

“而诸位，可随薪传前辈一起，护送这最后的不灭薪火，前往‘天枢’或相对安全的星域，联络残存力量，保存这文明火种，以图后计。薪传前辈的‘不灭薪火’，对‘寂灭’污染有一定净化之能，对凝聚人心、提振士气，或有奇效。”

这是两条不同的路。一条是孤身深入龙潭虎穴，行险一搏；另一条是保存火种，联络残部，徐图缓进。

月华仙子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与萧诚并肩而立，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坚定：“诚儿，为师与你同去。梦梦是我徒儿，救她，我责无旁贷。对抗‘寂灭’，我月华宫亦义不容辞！”

林风、张衍、云梦、烈阳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本计划前往“天枢星域”，但听了薪传老者的讲述，尤其是萧诚展现出的、能克制“寂灭”的诡异强大力量，以及那盏“不灭薪火”带来的希望，心中想法已然动摇。

烈阳道人性格最是刚烈，他抹去嘴角血迹，朗声道：“萧道友，月华前辈！我老烈这条命，是几位道友拼死救下的！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天枢’，不知前路如何，不如跟着你们，去那‘死寂星域’深处闯一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若能救出同道，破坏邪魔仪式，死亦何惧！”

张衍沉吟道：“萧道友之力，或可克制‘寂灭’，薪传前辈之灯，可护持心神，净化污染。或许……我们真有一线机会，在‘死寂星域’制造混乱，甚至找到凌天剑尊，联合力量，行雷霆一击！”

云梦仙子也轻轻点头：“我辈修士，求道长生，亦求心安。眼睁睁看着邪魔肆虐，生灵涂炭，道心难安。萧道友，月华前辈，若不嫌弃我等修为低微，愿附骥尾，同往死地！”

薪传老者紧紧抱着怀中光芒温暖的青铜油灯，看着萧诚，又看了看月华仙子等人，枯槁的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守灯人大人前往何处，老朽便携此残灯，追随何处！此灯既已得大人薪火相济，光芒复燃，当为大人照亮前路，驱散‘寂灭’之暗！我族最后薪火，愿为守护此界文明，燃尽最后一丝光热！”

众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萧诚身上。

萧诚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坚毅、或决然、或充满信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本以为，自己要孤身踏上那条最危险的路。但现在，他并非独行。

“好！”萧诚重重点头，眼中锋芒毕露，不再掩饰那历经绝渊磨砺、掌控归墟之力的凛冽气概，“既然诸位道友信我，不畏艰险，那萧某，便与诸位同行！”

“此去死寂星域，前路漫漫，凶险莫测。但纵是龙潭虎穴，邪祟巢穴，我辈亦当持心灯，举薪火，以手中剑，心中道，杀出一条生路，焚尽那寂灭之暗！”

他抬手，指尖一缕混沌色、内蕴薪火与归墟道韵的灵光飞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为数道细小的、与各自气息隐隐相连的、暗金色的心灯虚影印记，分别没入月华仙子、林风、张衍、云梦、烈阳以及薪传老者的眉心。

“此乃我以归墟心灯之力，结合薪火本源，凝成的‘守心印记’。可助诸位稳固心神，一定程度上抵御‘寂灭’意念侵蚀与心神攻击。彼此之间，在一定距离内，亦可微生感应。”

众人只觉眉心一暖，一股清凉、恒定、温暖交织的奇异力量融入神魂，原本因连番大战、身处险地而有些浮躁、疲惫的心神，顿时清明、安宁了许多，对周围弥漫的、无孔不入的“寂灭”污染气息，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抵抗力。心中对萧诚的敬畏与信服，更深一层。

“事不宜迟，”萧诚看向据点外那狂暴混乱的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落在了那“死寂星域”的最深处，“我们稍作休整，便出发！”

目标，死寂星域深处！救人，寻踪，破局！

薪火已燃，守灯人归。这被“寂灭”阴霾笼罩的诸天战场，或将因这一小簇重新点燃的火焰，掀起一丝……不同以往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