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流放方舟（1/2）

漆黑的宇宙中，那艘流放飞船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巨墓，静静漂浮在小行星带的阴影里。它的外壳泛着冷铁般的暗灰色光泽，没有标志，没有编号，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泄露。我和迪雅驾驶着“破晓号”侦察舰缓缓靠近，舷窗之外，是无尽的死寂。

“扫描完成，长官。”技术员的声音有些发颤，“整船生命信号为零。重复，零。没有微生物，没有真菌，连休眠状态的细胞活动都没有……这不可能，一艘航行超过几百年的飞船，不可能连一只变异老鼠都没有。”

我站在舰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等离子手枪。这艘船，太大了。长5公里，宽近3公里，像一条横卧星海的钢铁巨鲸。可它不该这么空。流放船，按理说是运送罪囚、异种、被放逐者的工具，哪怕再破旧，也该留下点什么——遗骸、日志、武器，哪怕是一张纸条。

可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除了安眠仓。

整整五百个标准舱层，每一层密密麻麻排列着一万个安眠仓，总计五百万具。它们整齐得如同墓碑，安静得令人窒息。仓体表面泛着微弱的蓝光，系统显示它们仍在运行，可里面空无一物。没有身体，没有意识，没有冷冻液，甚至连编号都被抹除了。

“补给仓库呢？”我问。

“空的，长官。不只是空，是被彻底清空，连管道都被拆走了。但导航系统还在运行，定向坐标锁定在‘结界星’，动力核心也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就像，它还在等某个指令。”技术员顿了顿，“可这船，根本没打算让人活着抵达。”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金属和臭氧的味道。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要不我们炸了它算了。”我转头看向站在我身侧的迪雅，“鬼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五百万个空仓，一艘死船，像在等什么……或者，养着什么。”

迪雅没立刻回答。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具安眠仓的边缘，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具婴儿的棺材。她穿着黑色长袍，银色的发丝在微光下泛着冷芒。她是唯一一个敢徒手触摸未知文明遗物的人。

“炸了？”她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像风掠过铁锈，“你舍得？这船的外壳是‘星核锻钢’，至少是四级文明以上的锻造工艺。导航系统用的是‘量子纠缠定位’，不是我们这种靠星图推演的土法子。动力核心……我刚刚偷偷接了读取器，它用的不是反物质，也不是暗能，而是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能量形态。”

她站起身，灰蓝色的眼睛直视我：“你说炸了？可这船本身就是一块高等文明的拼图。炸了它，等于烧掉一本神写的书。”

我皱眉：“可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被‘擦’过。谁会把一艘船清得连老鼠都不留？谁会把五百万个安眠仓都清空，却留下导航和动力？这不像流放，像……转移。”

“或者，收割。”迪雅轻声说。

我们同时沉默。

就在这时，舰桥传来警报，低频嗡鸣，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低吼。

“发现异常信号。”通讯官声音发紧，“来自船体最底层——第500层。有一个安眠仓……亮了。”

“亮了？”我猛地转身，“不是说全部是空的？”

“是空的……但那一具，刚刚启动了唤醒程序。舱盖在缓缓开启，内部温度正在上升。生命体征……检测到微弱脑波活动。”

“不可能！”我吼道，“那舱里没人！我们用量子透视扫过！”

“可它……”通讯官的声音颤抖起来，“它显示，里面……有东西在‘形成’。”

迪雅忽然笑了，眼神却亮得吓人。

“不炸了。”她说，“我们拆了它。一寸一寸地拆。我要知道，这艘船到底在运送什么——是囚犯？是武器？还是……某种我们还没学会命名的东西？”

她走向舱门，背影被应急灯拉得很长。

“顺便，”她头也不回，“通知工程队，带‘记忆提取仪’和‘意识防火墙’。如果那舱里真有东西醒来，我要亲自问它——五百万个空仓，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艘死船，从未真正沉默。

我和迪雅很快来到500层，看着眼前已经开启的安眠仓，身后传来一声“结界开启”一道金色的结界将第500层整个的包裹了起来“老公，我感觉这一层有东西在移动，它应该出不了我的结界，你们赶紧抓到它”金色的结界如琉璃般笼罩着整层空间，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蛋壳，将现实与虚无隔绝，艾米莉的指尖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的汗珠在结界微光下泛着银辉。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大姐……我快撑不住了，这东西……它不是普通的灵魂体，它在吞噬我的灵力！”

“坚持住。”迪雅的声音冷得像极地寒风，她一步踏前，周身寒气骤然暴涨，空气瞬间凝结成霜，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她的双眼依旧紧闭，但神识早已铺展如网，将每一寸空间都纳入感知之中。

我退后数步，寒意刺骨，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这就是迪雅真正的力量——不是武技，不是科技，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规则之力”。她不是人类，至少，不完全是。

“砰——！”

结界墙猛然凹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撞击在金色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团扭曲的意识，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怨念与执念的聚合体。

“它在逃！”艾米莉低吼，双手法诀一变，结界光芒骤亮，金色纹路如藤蔓般在空中蔓延，将那黑影的轨迹锁死。

迪雅动了。

她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凝霜·囚魂。”

一道冰气如银蛇窜出，无声无息，却在触碰到那黑影的瞬间，将其整个冻结。冰晶从虚空中生长，层层包裹，最终形成一个通体透明、内部闪烁着暗红光点的盒子，轻轻坠落。

我眼睁睁看着那盒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钟，又像哭。

迪雅一招手，盒子飞回她掌心。她低头看着它，眸中无喜无悲，只有一丝近乎冷漠的审视。

“妹妹，可以收回结界了。”她轻声道，“它出不去了。”

艾米莉长舒一口气，双手一收，金色结界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在空气中。她踉跄一步，我急忙上前扶住她，触手滚烫——她的体温高得吓人，仿佛体内有火在烧。

“你怎么样？”我问。

“没事……只是被反噬了一下。”她勉强笑了笑，“但值得。这东西……它真的是邪魔？”

迪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盯着手中的冰晶盒子，那红光仍在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心跳，又像某种警告。

“你问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终于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你说呢？灵魂？意识？还是……被封印了五百万年的‘原罪’？”

我心头一震。

“五百万年？”我喃喃道，“你是说……这盒子里的东西，是结界星球上那些邪魔的源头？”

“不是源头。”迪雅摇头，“是‘种子’。”

她将盒子轻轻抛给我。

我下意识接住，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死亡本身。

“结界星球上的邪魔不是凭空诞生的。”她缓缓道，“它们是‘它’的碎片。是它被分裂、封印、流放后的残魂。五百万年来，它们在星渊中游荡，寄生，吞噬，进化……但它们的‘根’，一直在这里——安眠仓。”

“安眠仓不是用来休眠的。”艾米莉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是用来镇压的。它不是在保护，而是在囚禁。”

“或者说，囚禁它。”迪雅补充。

我低头看着盒子，红光闪烁，频率忽然变得规律，像在回应我们的话。

“它……听得懂我们？”我问。

“当然。”迪雅冷笑，“它一直在听。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那海王呢？”我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也可能是海王的大异兽’……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迪雅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怜悯。

“海王？”她轻笑一声，“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傻子？他不过是另一个‘容器’。他以为他在驯养异兽，实际上，是他自己，在收留邪魔。”

空气瞬间凝固。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安眠仓开启，结界启动，不是为了保护我们。”我声音发颤，“是为了防止‘它’回归？防止这些碎片，重新聚合？”

“聪明。”迪雅点头，“但晚了。”

“什么意思？”

“你手中的盒子。”她看着我，“已经不是‘它’的全部。它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分裂、逃逸。这一颗，只是最后剩下的‘核心残片’。”

“那其他的呢？”

“已经在路上了。”她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去往海王的领地，去往星渊之眼，去往每一个被遗忘的结界节点……它要回来了。”

红光忽然剧烈闪烁，盒子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

“快！把它封印！”艾米莉惊呼。

迪雅抬手，寒气再起，但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盒子内部传来，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吼，又像是亿万灵魂的哭嚎。

冰晶盒子，碎了。

一道暗红的光冲天而起，撞击在天花板上，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尘埃般四散。

“它逃了！”我大喊。

“不。”迪雅望着那消散的光点，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它自毁了，它不想落到我们手里，更不想被永久封印”

她转身，看着我，眼神深邃如渊。

安眠仓的门缓缓闭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我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醒了。

我站在幽邃的“流放飞船”中央，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安眠仓，如同星辰般静默排列，泛着幽蓝的冷光。每一个仓体中，都封存着一团扭曲的、尚未完全凝形的原始灵魂碎片——那是邪魔的雏形，是宇宙诞生之初被放逐的“残响”，是连时间都畏惧三分的存在。

迪雅的手指轻轻划过舱壁，金属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在抚摸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

“这些……还是都炸了吧。”我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像是一句祷告，又像是一声叹息。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极了结界星黄昏时分的极光——瑰丽、危险，又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神秘。

“炸了？”她转过头，眸子如星火闪烁，“这些要是控制好了，可是一种比暗物资更强的能源。你想想，你之前杀邪魔得到的那些黑晶石……这些原始的灵魂碎片所含的能量，是它们的千倍、万倍。”

我皱眉：“可它们不是能量块，是活的意识残片。一旦失控，哪怕只有一丝逸散，附身到学员身上……你知道后果。”

“关键是这东西不好控制啊，”我沉声道，“起码目前，我们没办法完全控制它。万一它附身到我们的学员身上怎么办？整个学院，几千名学员，几十位导师……全都会变成邪魔的温床。”

迪雅却依旧笑着，双手抱胸，像在欣赏一幅她早已构思完成的画卷。

“那就把这里变成动物园。”

我一愣。

“动物园？”

“对。”她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整片安眠仓，“把结界星上的小动物，那些无害的光狐、星兔、风语雀……扔进来，让邪魔碎片附身它们。失去本体意识的野兽，不会反抗，不会思考，只会本能地猎食、挣扎、求生。”

我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然后呢？它们被附身之后，会本能地攻击一切活动目标，但这里没有食物，没有人类灵魂可吞噬……最终，它们会饿死，崩解，只留下凝聚的黑晶石。”

“聪明。”她轻笑，“能量被封存，邪魔意识在饥饿中瓦解，而我们，既能采集高纯度黑晶石，又能测试武器系统的稳定性。一举三得。”

我盯着她，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你早就算好了，对吧？”

她不否认，只是望向最深处那座最大的安眠仓，那里封存着一块接近人形的灵魂碎片，像是曾经某个文明的遗孤。

“当然。而且，”她缓缓道，“这还能成为学院学员的实战训练场。你想想，面对一只被邪魔附身的星兔——速度是原来的十倍，会使用空间跃迁，还能释放灵魂震爆……但它的本能依旧是逃命和啃食。学员要在不被感染的前提下，完成镇压、封印、甚至净化任务。”

“这已经不是训练了，是生死试炼。”我喃喃道。

“真正的战争，从来就没有‘安全区’。”她回头看我，笑意依旧，却已冷如寒星，“学院存在的意义，不是培养温室里的天才，而是锻造能在宇宙深渊中，亲手掐死敌人的猎手。”

舱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安眠仓的滴答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望向那些沉睡的舱体，仿佛看见了无数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那就……开始建设‘动物园’吧。”我轻声道，“第一期，先投放十万只兔子，观察一下”

迪雅笑了，这次的笑容，竟有几分暖意。

克莱尔站在飞船主控舱的透明观景台前，双臂交叠，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整艘飞船的结构蓝图——那是一幅悬浮在空气中的全息投影，层层叠叠，共五百层，宛如一座垂直耸立的星际巨塔。此刻，她正听着我和迪雅讨论着“实战试练动物园”的构想，起初她只当是玩笑，可听着听着，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

“把飞船改造成动物园？”她喃喃自语，嘴角忽然扬起，“不是普通的动物园……是能打实战的动物园？哈！这主意太疯了，我喜欢！”

她听不懂那些高深的战略术语，也搞不清什么“跨维度生物适应性测试”，但她听懂了核心——要一个地方，既能养异兽，又能让人练兵，还能随时应对突发战斗。

“够大，够结实，够复杂。”她低声点评，“这艘‘流放飞船’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画布。”

她脑海中，一个改建方案如星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

第一步：隔离。

五百层飞船，必须彻底分区。她调出结构图，指尖一划，整艘飞船被切为五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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