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星系囚笼（1/2）

基地上空的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刚刚竣工的“水晶号”歼星舰银白色的舰体上，折射出冷冽而庄严的光辉。那流线型的舰身如一头沉睡苏醒的巨兽，静静伏卧于发射港湾，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号令。

采薇站在观景平台上，风拂起她漆黑的长发。她的双眼已不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那对瞳孔深处，泛着幽蓝的光，如同宇宙深处最古老的星核在低语。六级身躯的改造已完成，她不再是凡人，也不再是那个会为一场考试焦虑、为一次恋爱脸红的普通学员。她的神经纤维由量子晶丝重构，骨骼是暗物质合金，心脏跳动的频率与星图脉冲同步。她是“进化体”，是武器，也是……牺牲品。

可她的眼神空洞，像被抹去过往记忆的镜子，只映照出命令与服从。

我望着她，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她曾是我们中的一员，如今却像一尊被供奉在神坛上的雕像，美丽、强大，却不再属于人间。

“她已经被洗脑了。”我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甘与惋惜，“不适合再和学员们混在一起学习、训练。”

迪雅站在我身旁，一身银灰色军长制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那艘庞然大物，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女王特有的冷傲与决断。

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翘臀，试图用这点亲昵冲淡空气中的压抑：“夫人，要不让她们姐妹……去领导那艘舰？”

她轻哼一声，侧眸瞪了我一眼，却没斥责，反而微微颔首：“水晶公主也是经历过星际大战的，虽然沉睡了几百年，但论战术意识、战场直觉，十个新晋舰长都比不上她。当个舰长，绰绰有余。”

我笑了。她同意了，

于是，我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平台上回荡，像是一道开启命运之门的钥匙。

小林立刻会意，指尖在腕载终端上轻点，随即按下红色确认键。

下一秒，基地广播骤然响起，声音穿透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宿舍：

“重要通知，重要通知！”

“所有学员请注意：水晶号歼星舰正式服役，即刻起列入深空战斗序列。”

“任命：利斯·艾尔诺为舰长，杨采薇为副舰长。”

“其余军官、技术组、作战小队成员，由舰长与副舰长自主遴选。”

“三日后，执行首次出港巡航任务”

“重复，水晶号正式服役，三日后启航——”

广播一遍遍重复，如同钟声敲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基地炸开了锅。

三期1400余名学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了报名系统。星舰驾驶岗的申请人数在三分钟内突破八百，最终定格在876人——这个数字，几乎占了全部适任学员的三分之二。

食堂里有人打翻了餐盘，训练场上的模拟机被瞬间挤爆，连医疗中心都有学员拔掉输液针头冲去报名。

“你疯了吗？”克莱尔冲进我的办公室，满脸涨红，“把一艘歼星舰交给两个‘非人’？利斯是异族移魂，采薇更是被深度神经重写！她们没有人类的情感判断，一旦失控，整艘舰都会变成移动坟场！”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全息屏上那艘缓缓升起防护力场的水晶号，轻声道：

“正因为她们不是‘人类’，才最合适。”

“我们面对的，也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敌人。”

迪雅走过来，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我桌上，声音清冷如星风：

“千年前，邪魔突破柯伊伯带防线时，人类舰队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那时候，谁还在乎‘人性’？我们要的是胜利，是活下去。”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

“而采薇……她虽然被洗脑，但她的灵魂深处，还留着一丝火种。我看得出来。她每次看到结界星时，都会停顿0.7秒——那是她前世的记忆在挣扎。也许，那艘舰，会是她找回自己的地方。”

我站起身，走向窗边。

远处，水晶号的主炮阵列正进行最后一次充能测试，幽蓝的光晕在舰首缓缓旋转，如同宇宙之眼睁开。

“通知下去，”我下令，“开放‘记忆回廊’权限，允许采薇在遴选船员时调阅全部学员的潜意识评估报告。她需要的不是听话的机器，而是能点燃她人性的火种。”

“这场航行，不只是巡航。”

我低声说：

“是救赎。”

三日后，清晨6时整。

水晶号缓缓升起，脱离引力港，舰体周围空间微微扭曲，跃迁引擎预热完成。

舰桥上，利斯身着黑色舰长制服，银发束于脑后，眼瞳如数据洪流般闪烁。她轻声下令：

“全员就位，启动意识同步网络。”

采薇站在她身侧，副舰长的位置上。她望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基地，嘴唇微动，仿佛在念着谁的名字。

突然，她的手腕上闪过一道微光——那是隐藏在皮肤下的量子芯片在自检。

一行小字在她视网膜上浮现：

“指令覆盖层级：7级”

“主控人格：利斯”

“辅助协议：保护人类文明”

“隐藏协议：寻找‘她’——编号07号记忆碎片”

采薇瞳孔一缩。

“她”……是谁？舰内广播响起：

“各位船员，我是副舰长杨采薇。”她的声音起初有些生涩，但逐渐坚定，“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过去……但我知道——从今天起，这艘舰，是我的家。”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星光，我都将……与你们同行。”

舰桥寂静片刻，随即，掌声如潮水般响起。星舰跃入跃迁通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空间在“水晶号”的舰首前扭曲、撕裂，仿佛一道被强行拉开的黑色帷幕。刹那间，整艘星舰从深空跃迁通道中挣脱而出，出现在已知星图的最边缘——那是一片从未被正式标注的幽暗区域，背景星海稀疏，宇宙背景辐射微弱得近乎死寂。导航系统发出一声轻柔的提示音：“跃迁完成，坐标锁定：星图边界，未知空域。”

舰桥内，灯光调至低亮模式，以减轻长时间太空航行带来的视觉疲劳。利斯站在主控台前，望着舷窗外那片深邃无垠的墨色天幕，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沸腾的期待。

“释放所有无人机与侦察飞行器，执行广域扫描任务。”利斯下达指令，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长官。”副官迅速操作控制台，一连串指令如流水般输入系统。紧接着，水晶号腹部的多层舱门缓缓开启，数千架小型无人探测机如蜂群般鱼贯而出，它们的引擎在真空中无声点燃，化作点点银光，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像是一群被放飞的星辰信使，奔赴未知的黑暗。采薇双手轻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中不断扩展的侦查网络上。“这次放飞的不只是机器，”她轻声说，“也是我们这些新船员的第一次真正试炼。”

利斯点头。这批学员，是从学院毕业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但再优秀的理论成绩，在真正的宇宙面前都只是纸面文字。宇宙不会考你公式，它只问你能否活着回来。

太空基地内我望着投影中闪烁的学员编号，“我们这边，必须尽快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指挥官、导航员、量子工程师……每一艘新服役的星舰，都需要灵魂人物。”

迪雅侧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把最危险的边缘空域，当成了他们的训练场？”

“不是危险，是真实。”我纠正她，“温室里长不出参天树。他们必须学会在没有标准答案的星海中做出判断。在信号延迟三分钟的通讯中做出抉择。在能源只剩30%时，决定是返航，还是继续深入。”

全息屏上，一名学员操控的侦查机正接近一片异常引力波动区。系统警告闪烁红光，但那名学员没有立即撤退，而是调整轨道，释放了引力波探针。

“看，”我指着那条轨迹，“利斯教过他‘异常即线索’。他没慌，也没盲从指令——他在思考。”

迪雅轻叹：“像极了当年的你。”

我笑了，没接话。当年我也是在边缘空域，驾驶着一艘老旧的侦察艇，误入白矮星残骸带，却意外发现了一条空间褶皱通道。那一次，改变了我的命运，也改变了对跃迁引擎的理解。

如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发现的那颗白矮星的衰变速度比预测快了18%，”迪雅调出星图数据，标注出那颗遥远却日益不稳定的恒星，“预计在170年内进入临界状态，爆炸将波及周边三个星域。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至少一颗宜居行星，完成初步殖民部署。”

我凝视着星图上那片被标为红色的死亡区域，又望向无数探测机传回的模糊信号——那些尚未命名的星体、未解析的光谱、可能存在的液态水痕迹……

“所以，我们不能等。水晶号不仅是训练舰，更是探路者。”我转身，走向指挥台，“通知所有学员：即刻起，进入‘真实任务模式’。不再有模拟考核，每一次操作，都算数。”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随后，通讯频道中陆续响起年轻而略带紧张的声音：

“学员编号X-17，侦查机‘夜枭’号，已进入目标区域，开始扫描……”

“学员编号Y-03，发现异常热源，疑似结构残骸，请求进一步接近……”

“学员编号Z-09，遭遇微引力潮汐扰动，正在调整姿态，请求支援……”

听着这些声音，仿佛听见了未来的脚步声，正一步步踏过星海，走向那颗我们尚未命名的“新家园”。

曾经的学院，是矿镐与熔炉的交响曲。

学员们穿着厚重的采矿服，在小行星带中穿梭，用等离子钻头凿开岩层，提取稀有矿物“星核晶”。这些晶石是学院运转的“学分货币”——挖一吨，换十学分；十学分，换一次机甲模拟舱的使用权限；而三百学分，才够支付一次真实机甲“铁拳-7型”的驾驶考核。

那时，整个学院的梦，是机甲。

男学员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练习近战格斗与战术闪避；女学员则多在后勤与支援岗位，调试能源核心、优化武器系统。偶尔有女孩站在机甲驾驶舱前凝望，也会被教官笑着劝退：“机甲驾驶对神经负荷极高，女生……不太适合。”

可一切，从“水晶号”启动的那天起，彻底变了。

一夜之间，学院的矿务局冷清了。

曾经堆满矿车的B7区，被改造成“星舰模拟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十二个控制台环绕四周，分别对应导航、动力、武器、通讯、生态维生、量子跃迁等系统。而最中央的那把椅子——舰长席，成了所有学员仰望的圣座。

机甲梦，开始向舰长梦演变。

“我不再想开机甲了。”林小满站在星图前，轻声说。她是个瘦小的女生，曾经在采矿组负责数据记录，连机甲模拟舱都没进过三次。

可现在，她每天泡在导航系统训练室，手指在光屏上飞速滑动，计算着曲速航道的引力扰动。她的终端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星体坐标与跃迁参数。

“为什么？”室友问她，“你不是一直想开‘雷霆之刃’吗？”

小满笑了，望向窗外的星空：“因为机甲只能守护星球，而星舰，能带我们去看见整个宇宙。”变化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学院课程全面重构。星舰动力学、深空导航、量子通讯、生态循环系统……成了必修课。机甲驾驶课被压缩，报名人数不足百人。

更令人震惊的是，首批星舰乘员选拔中，女性学员的通过率，竟高出男性12个百分点。

“女性在多任务处理、情绪稳定性和团队协作上表现更优。”评估报告如此写道，“尤其在长期深空航行中，女性舰员的心理适应能力平均高出18.7%。”

一时间，舆论哗然。

曾经被机甲专业劝退的女学员，如今成了星舰驾驶专业的“香饽饽”。她们不再只是“辅助岗位”，而是站在了舰桥中央。

林小满以综合评分第一，入选实习舰长培训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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