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星瑶门（2/2）

他本有个女儿，天资卓绝，年仅十一便已踏入修武，却被他以“女子当以婚嫁为重”为由，关在家中闺房不让去公主府报名星瑶门。

“我……我到底在想什么？”他咬牙，眼中泛起悔恨，“那可是神君的女儿！是未来可能执掌天地权柄的存在！我竟……竟为了区区规矩，断送了女儿的机缘？”

他越想越怒，猛地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清脆，响彻寂静的广场。

众人侧目。

王崇德却不管不顾，双膝一软，跪地叩首：“臣……臣有罪！臣目光短浅，错失良机，请陛下让长公主殿下再给小女一次机会！”

女帝淡淡扫他一眼，未语。

但那一眼，已胜千言。

机甲刚刚进入近地轨道，便接收到了太空基地的接引信号。一道柔和的光束从基地发射而出，如同母亲的手轻轻牵引迷途的孩子，瞬间激活了机甲的自动驾驶系统。机甲收拢推进翼，关闭主引擎，顺从地沿着引导光轨滑行，仿佛被某种宿命牵引着，归航。

驾驶舱内，十多名小女孩正趴在观察窗前，眼睛睁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怕惊扰了窗外的星辰。

“天啊……那是什么？那颗星星在动！”

“不是星星，是……是城市！你们看，那些建筑在发光，像灯笼一样！”

“快看那边！那是仙城吗？我听说仙人住的地方就在云上，可这是在天上，比云还高！”

“那些飞着的铁盒子是什么？还会自己转弯，还会发光……是法宝吗？”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回荡，这些来自异星的孩子，从未离开过地表，更别提进入太空。她们的认知还停留在“天空之上是神仙住的地方”这种古老的传说中。而此刻，她们亲眼所见的一切，正在彻底粉碎她们从小被灌输的世界观。

星瑶站在驾驶舱最前方，一袭银灰色的战术作战服贴合身形，乌黑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发尾缠绕着一枚小小的星形挂饰。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那颗被结界包裹的星，眼神深邃如渊。

她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而是抬起手腕，轻点光脑界面，接通了与太空基地的加密通讯频道。

“小林、小林，我是星瑶，我是星瑶，收到请回复。”

片刻后，通讯器中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温和的女声：“啊，是星瑶啊！可算等到你了，你可算回来了！你爸妈和迪雅跟着深空采矿船‘星尘号’出任务了，刚走三天，去小行星带采集‘源晶’，估计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星瑶眉头微蹙：“啊？他们怎么又出去了？”

“哎呀，临时发现的一个矿产行星，你妈说你肯定能搞定后续安置，让我先帮你接应。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星瑶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也藏着藏不住的骄傲：“哦，等我到了基地再说吧。”

她挂断通讯，转过身，看着那群眼睛还在发光的小女孩，嘴角微微一扬。

“听到了吗？我爸妈不在。”她双手叉腰，故作轻松地说，“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也是一样。”

“星瑶姐，这里……真的是仙界吗？”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星瑶笑了，走到她面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仙界？哪有什么仙界。这里是‘星渊轨道站’，是我们人类在太空的家。外面那些发光的城市，是太空城；那些飞着的‘铁盒子’，是运输舰、巡逻机甲和科研飞船。你们看到的星，是你们出生的地方，被结界保护着，不然早被宇宙射线烤成焦土了。”

孩子们面面相觑，显然无法消化这些信息。

“可……可村里的长老说，天上住着仙人，他们用法术控制风雨，还能让人长生不老……”

“那都是骗小孩的。”星瑶翻了个白眼，“真正的‘法术’，叫科技。你们看到的结界，是用‘星核能量’驱动的量子场；你们说的‘法宝’，是我们祖先从外星遗迹里挖出来的‘源能装置’。而我——”她指了指自己，“没有芯片，没有脑机接口，全靠血脉里的‘星裔基因’，才能驾驭这具机甲。”

她话音刚落，机甲已平稳停靠。舱门缓缓开启，一股微凉的空气涌入，伴随着金属与臭氧混合的气息。舱外，是一条延伸至远方的合金通道，两侧是透明的观景窗，窗外是无尽的星空与缓缓旋转的行星。

“走吧，别愣着了，仙界的零食可不等人。”

在星瑶的带领下，孩子们战战兢兢地走出驾驶舱，踏上坚实的钢铁地面。就在她们刚站稳时，一具高达十五米的赤红色机甲映入眼帘。它静立在停机坪中央，手持一面巨大的星纹合金巨盾，盾面刻着古老的符文阵列，仿佛能抵挡星辰坠落。机甲的双眼位置闪烁着淡金色的光，宛如沉睡的神明。

“哇——”

“那是什么？好大！比星瑶姐的还大！”

“它……它在动！它在看我们！”

星瑶却一脸得意，双手叉腰，昂着头：“那是我妈妈的机甲——‘星渊守望者’。整个星渊舰队，只有她能驾驭。看见那盾牌了吗？可以挡住一切攻击。”

“真的假的？”孩子们仰着头，眼中满是崇拜。

“不信？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开那种机甲！”一个瘦小的女孩握紧拳头，满脸坚定。

星瑶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有志气。不过先练好武功再说。”

她带着孩子们穿过长长的通道，进入轨道站的休息区。这里不像她们想象中的“仙宫”那般金碧辉煌，反而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墙壁是自适应的智能材料，会根据光线变化颜色；地面镶嵌着微光导引带，指引方向；天花板上悬浮着几台小型无人机，默默巡逻。

刚坐下不久，两个圆滚滚的机器人便从侧门滑行进来。它们有着圆润的外壳，头顶闪烁着柔和的蓝光，胸前印着“服务型AI-7型”的标识。

“检测到新抵达人员，正在进行营养补给投放。”其中一台机器人用温和的电子音说道。

它们将托盘放下，上面摆满了密封包装的营养膏、压缩果干、气泡饮料，甚至还有一小盒蓝星特产的“奶糖”甜而不腻，是孩子们的最爱。

星瑶大手一挥：“随便吃，回去可就吃不到了哦。皇城的配给可没这么奢侈。”

孩子们犹豫了一下，终于按捺不住，纷纷拆开包装。有人咬了一口果干，眼睛瞬间瞪大：“这……这甜得像蜜！”

“这饮料会冒泡！喝进去凉凉的，好神奇！”

还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把多包零食塞进怀里，动作隐蔽，却全被星瑶看在眼里。她没有揭穿，只是笑了笑。

星瑶学着我的模样，抬手对空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划破寂静，仿佛一道命令，又似一声宣告。刹那间，半空中飘下无数晶莹花瓣，每一片都泛着微光，如同星辰坠落人间。一道红衣身影轻盈落地，足尖点地，竟未扬起半粒尘埃。

“拜见丞相大人！”几个年长些的孩子立刻跪下，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肺腑的敬仰。

其余年幼的孩子也纷纷跟着跪下，齐声附和：“拜见丞相大人！”

红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这群孩子，最终落在身旁的星瑶身上。她轻笑一声：“星瑶，你这模仿得倒有几分神韵，只差一点气魄。”

星瑶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林，眨眨眼道：“三妈也给你封了大官呢。”

小林一身素衣，发髻简单挽起，眉目温婉却透着不容忽视的锐利。她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像风：“当年跟你爹一起帮女帝搞建设时封的，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说着，她抬手一挥，孩子们便感觉一股柔和之力托起双膝，“都起来吧。”

孩子们战战兢兢地站起身，眼神中仍带着敬畏。小林的目光落在那十二个女孩身上——她们都是些清苦的孩子，也是星瑶执意要收下的第一批弟子。

“小林，”星瑶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有胶囊吗？她们作为第一批弟子，实力太差了，这让我的门派怎么发展啊？以后连个大门都守不住。”

小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星瑶的脑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望着那群孩子，缓缓道：“我这里有一个机会，能让你们变强，强到足以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结合阵法，甚至能让你们的门派立于不败之地。”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但这个过程，可能会死。有愿意来试试的吗？”

空气瞬间凝固。

孩子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闪过恐惧、犹豫、挣扎。她们不过是最大12岁的孩子，有的曾被人贩子拐卖，有的在街头与野狗抢食，有的亲眼看着亲人死于战乱。变强，是她们心底最深的渴望，但“死”这个字，依旧让人心头发颤。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短辫的女孩走了出来。她个子不高，脸上带着几道旧伤疤，眼神却像刀锋一样锐利。

“我先来。”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可不想再被人欺负，也不想再跟野狗抢饭吃了。死了我也认了。”

小林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阿沐，好样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颗泛着蓝色光晕的胶囊，递了过去。那胶囊通体透明，内部似有星河流转，光晕流转间，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封印着某种远古力量。

“吃掉它。”小林道，“会很疼，疼到你想撕开自己的皮肉。但只要你能忍过去，三分钟后，你就是地表宗师。”

“神威大将军就是宗师！”一个孩子惊呼，“吃了这个就能成大将军吗？”

阿沐没有回答，接过胶囊，仰头一口吞下。

下一瞬，她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整个人如遭雷击，扑倒在地，开始剧烈抽搐、满地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听得人毛骨悚然。

星瑶脸色发白，下意识拉住小林的衣袖：“小林……她不会真的死掉吧？”

小林摊了摊手，语气竟有几分轻松：“这是基地最新的研发成果，融合了远古基因序列与量子武道数据，理论上不会死。但……实践总是有风险的。看她的造化吧。”

星瑶紧紧攥着小林的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沐。三分钟，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阿沐的惨叫停止了。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她的双眼中，竟有数据流如星河般流转，瞳孔深处似有代码在闪烁。她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砰！”

钢铁地板应声凹陷，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阿沐单膝跪地，低头道：“多谢掌门，阿沐……愿为星瑶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星瑶张大了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林却只是微微一笑，转向剩下的孩子：“你们呢？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村，没这店。”

短暂的沉默后，年纪最小的女孩站了出来。她不过六岁，瘦小得像根豆芽菜，声音却异常坚定：“死就死吧。反正我爹之前就准备把我卖掉，换金币还赌债。赌一把，我不亏。”

“我也来！我要变强，强到没人敢踩我！”一个女孩咬牙道。

“我也来！连小妹都不怕，我也不能怂了！”

“算我一个！我要保护弟弟！”

一个接一个，十几个孩子全部站了出来，眼神坚定，无一退缩。

小林点头，袖中飞出十一颗蓝色胶囊，如星辰般悬浮于空中。她轻声道：“吞下吧，命运从此由你们自己书写。”

孩子们相视一眼，同时伸手抓过胶囊，仰头吞下。

刹那间，惨叫响彻基地。

她们一个个倒地翻滚，哭喊、哀嚎、撕扯自己的衣服，仿佛灵魂正在被撕裂重组。有的孩子甚至咬破了舌头，鲜血直流。星瑶看得心如刀绞，几次想冲上去，却被小林一把拦住。

“别去。”小林声音冷峻，“这是蜕变，不是施舍。疼，是变强的代价。”

三分钟，又一个三分钟。

惨叫渐歇。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动作由僵硬到流畅，眼神由涣散到清明。她们的双眼中，皆浮现出数据流转的痕迹，体内气息翻涌，隐隐与天地共鸣。

她们齐齐跪下，声音整齐而坚定：“多谢掌门！星瑶门弟子，愿效死命！”

星瑶看着她们，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她拉了拉小林的衣角，低声问：“小林，她们是变强了，可是……怎么教她们武功啊？我连自己都不会呢。”

小林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咚”的一声，星瑶抱着头跳起来：“小林！你打我干啥？好疼啊”

小林却不再笑，而是认真地看着她：“你静下心，感受一下。”

星瑶皱眉，闭上双眼。

刹那间，她的意识仿佛坠入一片浩瀚星海。无数武学招式如星河倒灌，涌入她的脑海——太极、八卦、形意、八极、咏春、少林七十二绝技、武当太极剑意、天山折梅手、降龙十八掌……从基础桩功到顶尖心法，从轻功步法到内力运转，从阵法配合到兵刃运用，应有尽有。

更神奇的是，她“知道”这些武功，不是“学会”，而是“本就会”。

她猛地睁开眼，惊喜道：“好神奇！我脑子里多了好多武功，而且我好像……都会了！”

说罢，她脚下一点，身形如燕，施展出一套“凌波微步”，在狭窄的休息室中飘移穿梭，衣袂翻飞，如踏虚空。她玩得不亦乐乎，笑声清脆如铃。

其他孩子们见状，也纷纷闭上眼，试图感应。可无论她们如何努力，脑海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我们没有？”阿沐皱眉。

小林淡淡道：“因为你们是‘载体’，她是‘传承者’。这些武功数据，只认掌门血脉与意志。你们的力量来自科技与阵法，而她的力量，来自千年武道的意志传承。”

星瑶停下身形，落在中央，还有些喘息，眼中却闪着光：“所以……我能教她们？”

“不是‘能’，是‘必须’。”小林正色道，“你是门掌门，她们是你的弟子。她们的命，是你的。她们的未来，握在你手里。”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你爹当年和我一起重建女帝城时，女帝也没比你大几岁。她教第一批弟子时，也是手忙脚乱，连桩功都讲不明白。可她坚持下来了。你也一样。”

星瑶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我明白了。”

小林点点头，身影缓缓后退，融入光影之中：“我还有事要处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小林！”星瑶喊了一声。

小林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记住，掌门不是称号，是责任。教她们武功，更要教她们做人。星瑶门，不能只是一群高手的集合，而应是一群有信念的人。”

光影消散，小林已无踪迹。

星瑶站在原地，望着十二个跪地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走到阿沐面前，伸手将她扶起：“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街头乞儿，也不是谁的奴婢。你们是星瑶门弟子。”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亮：“我会教你们武功，教你们阵法，教你们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如何不被欺负，如何守护想守护的人。但我也要告诉你们——变强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为了不让弱小再受苦。”

“是！”十二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皇城广场之上，禁军列阵，甲胄森然，刀枪如林。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士们，却个个目瞪口呆，仰头望向天空——只见一道流光自天外划破云层，如陨星坠世，携着雷霆之势，轰然降落在广场中央。

“轰——！”

尘土飞扬，气浪翻涌，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一具通体银白、流线如凤翼的机甲，

机甲舱门开启，一道纤影轻盈跃出，落地无声，仅留下浅浅脚印。她身着月白色长袍，衣袂飘飘，黑发如瀑，眼若寒星，正是当今长公主——星瑶。

她刚站稳，脑后忽地一阵寒风袭来，凌厉如刀，直取后脑！

星瑶心头一凛，不假思索，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横移三丈。几乎在同一瞬，一柄巨锤轰然砸落，砸在她方才立足之处，碎石飞溅，地面塌陷出一个深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星瑶！谁叫你动我的机甲的？找打！”一声娇喝如惊雷炸响，怒气冲冲。

星瑶站定，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少女扛着比她人还高的玄铁重锤，一身红衣如火，眉目如画却杀气腾腾，正是当朝小国师——克莱尔。

“小姨……”星瑶干笑两声，双手合十，“我这不是……情况紧急嘛。再说了，我开得挺稳的，没撞坏。”

“你还敢说！”克莱尔怒目而视，“那是国器！是镇国机甲，不是你的玩具！你知不知道启动它要消耗多少黑晶？你一声不吭就把它开上天，还劈开天幕结界，惊动了钦天监、兵部、礼部、太医院……！”

星瑶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你还嘴硬！”克莱尔怒极，抡起大锤，一步踏出，地面崩裂，身形如炮弹般冲出，“今天不打你一顿，你不知道谁是你小姨！”

星瑶脸色一变，转身就跑，脚下轻点，飘影步瞬间施展，身形如烟似雾，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飘影步？！”克莱尔瞳孔一缩，“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学的！”星瑶边跑边回头，笑得狡黠，“小姨，你追不上我啦！”

“好啊！”克莱尔咬牙，“学会了轻功就敢挑衅我了？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回娘胎！”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之快，令四周禁军根本反应不及。只见红影如火，白影如电，在广场上掀起阵阵气浪，所过之处，旗杆断裂，石狮倾倒，连宫墙都被锤风扫出裂痕。

就在这时，十二道身影从天而降，齐齐跃上二十米高的宫墙，如仙人踏云，轻盈落地，竟无一人发出声响。

正是星瑶新收的十二名弟子。

为首的少女阿沐抬手一挥，轻声道：“走，别真让掌门被小国师打了，传出去我们星瑶门的脸往哪搁？”

十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脚下轻点，身形如燕，追着两道身影而去。

禁军统领张大嘴巴，望着那十二个孩子在屋顶间腾挪飞跃，如履平地，忍不住喃喃：“这……这还是人吗？他们上天一趟，就都成宗师了？”

身旁副将咽了口唾沫：“草，我咋不是个女的……要是我也能拜入星瑶门，现在是不是也能飞了？”

“去你的！”另一名士兵踹了他一脚，“你就算是个女的，长公主也不会收你。你没听人家说吗？只收有慧根、有侠骨的女子。你？你连轻功都练不会，还想去飞？”

“可你看他们……才一天啊！昨天还是街头乞儿、宫女杂役，今天就能踏墙飞檐，剑气破空……长公主真是神人啊！”

“是啊，难怪说她是星宿下凡，紫微转世。你看那机甲，那剑法，那轻功……哪一样不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快看！快看！那是星瑶门的弟子！她们在追小国师和长公主！我的天，这速度……这身法……简直是仙子临凡！”

皇城再次沸腾。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抬头仰望那在宫阙屋脊间追逐的身影。一道红影如火龙翻腾，一道白影似流云飘逸，后头十二道青衣身影如影随形，踏瓦不响，踏檐不折，仿佛踏着星辰而行。

“那是星瑶门的弟子！这才一天，就能飞了！”

“昨天他们还在街头要饭，今天就能追着小国师跑了？”

“长公主真厉害，一定是神女下凡，要重振门派，护佑我朝！”

“明天我也带我女儿去拜门！”

“我看行！说不定我闺女也有慧根，能学那神功！”

“你们说，长公主厉害，还是小国师厉害？”

“这还用说？小国师是当朝国师，执掌国器，统御工部，自然是她强。”

“可长公主能劈开天幕结界，驾驭机甲，还能一日点化十二弟子，让他们皆入宗师……这等手段，怕是连先帝都没见过。”

“依我看，小国师力大无穷，锤震山河，是武之极。而长公主灵慧通天，剑出无痕，是道之极。一个刚猛，一个缥缈，真打起来，怕是难分高下。”

“可她们怎么打起来了？就为了……开个机甲？”

“嘘——小声点，那是家事。你没听人说吗？小国师是长公主的小姨，管得严。这不，孩子长大了，偷偷开她宝贝机甲，挨打也是该的。”

人群议论纷纷，而城墙上，追逐仍在继续。

星瑶一边逃，一边回头喊：“小姨，我真不是故意的！”

克莱尔冷哼：“那你不会传讯？不会找我借机甲？”

星瑶语气一软：“……我知道。可当时情况紧急，我……不能等。”

克莱尔脚步微顿，锤势一缓。

她看着星瑶的背影，那纤细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总是这样。”她低声道，“为了别人，什么都敢做。”

星瑶停下，转身，站在一座钟楼顶上，

“小姨，”她轻声说，“我是星瑶门掌门，是长公主。我不能看着百姓受难而无动于衷。机甲是你的心头好，但我更不能看着孩子们受苦而袖手旁观。”

克莱尔沉默良久，终于将大锤扛回肩上，冷哼一声：“这次饶了你。但下不为例。再敢动我的机甲，我打断你的腿！”

星瑶咧嘴一笑：“知道啦，小姨最疼我了！”

“少来这套！”克莱尔转身，“回去写一万字检讨，明早交到国师府。不然，我亲自去拆了你的大门！”

星瑶吐了吐舌头，正要说话，忽然，十二道身影齐齐落下，围成半圆，将她护在中间。

阿沐上前一步，拱手：“小国师息怒。掌门此举，虽有冒犯，却无恶意。若小国师仍怒，我等愿代掌门受罚。”

其余十一人齐声：“愿代掌门受罚！”

克莱尔挑眉，扫了她们一眼，冷笑道：“呵，才一天，就学会护主了？有点意思。”

她目光落在阿沐身上：“你叫阿沐？剑心初成，飘影步已入小成……星瑶，你这传功之法，倒是神奇。”

星瑶得意一笑：“我峨眉心法，讲究因材施教，点化启灵。她们本就接受了小林的改造，只需一点契机，便可破茧成蝶。”

“哼。”克莱尔转身，“原来是小林那家伙帮忙了。”说罢，她扛着大锤，踏空而去，身影渐隐于虚空。

星瑶长舒一口气，抚了抚胸口：“吓死我了……小姨的锤子，真是越来越重了。”

阿沐上前：“掌门，您没事吧？”

“没事。”星瑶笑道，“小姨就是嘴硬心软。她不会真打我的。”

她转身，望着十二弟子，眼中满是欣慰：“你们刚才……护我？”

十二人齐齐跪下：“掌门授艺之恩，护道之义，我等没齿难忘。愿以性命，护掌门周全，护星瑶门！”

星瑶眼眶微热，伸手扶起他们：“好，好孩子。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你们是星瑶弟子，是江湖的新星，是皇朝未来的脊梁。”

她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璀璨，北斗高悬。

“我星瑶，立誓——开宗立派，传武道于天下，护苍生于水火。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十二弟子齐声应和：“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