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广收门徒(1/2)
一夜之间,星瑶门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修行团体,被民间传为“神门”、“仙门”,更有甚者称其为“天外飞仙所授,专度红尘女儿登仙之路”。
坊间传言四起,有说长公主实为上古女仙转世,奉命下凡重振坤道;有说星瑶令乃天帝所赐,持令者可通天彻地,掌生死轮回;更有说,星瑶门开,乃天道感应人间重男轻女之弊,特降此门,以正阴阳乾坤。
一时间,天下震动。
无数世家大族的千金、寒门孤女、边陲异族的少女,纷纷启程,奔赴皇城。她们不为权势,不为富贵,只为一个梦——踏入星瑶门,修仙问道,逆天改命。
而此刻,天光初破晓,皇城东街的公主府前,早已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的少女跪伏在青石长街上,从府门一直延伸到街口,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人。她们身着各色衣裙,有锦缎华服,也有粗布麻衣,有束发佩玉,也有赤足披发,但无一例外,皆眼神炽热,面朝府门,静候开启。
她们,都是来参加星瑶门收徒考核的。
“禀告长公主!”一声高亢的通禀划破晨雾,“门前大街跪满了要入门的女孩,人数已逾三千,且仍有各地少女源源不绝赶来!”
寝宫之内,星瑶正盘坐于玉榻之上,闭目调息。她身着一袭月白色寝衣,长发如瀑,垂落腰际,眉心一点朱砂红痣,隐隐有星光流转。听见通禀,她眸子倏然睁开,眸光如电,映出万千星辰。
“哦?”她轻笑一声,唇角微扬,“来得倒快。”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而起,动作轻盈如燕,衣袂翻飞间,已掠至衣架前。只见她一挥手,一套玄底绣星、银丝织云的门派长袍自动飞起,裹住她的身躯。袍角绣着九颗星辰,象征“星瑶九境”,肩头缀着两枚玉符,乃“天听”、“地视”二宝,是星瑶门掌门信物。
“传我令,开府门,择优而录。”
“是!”侍女跪拜退下。
星瑶踏出寝宫,足尖轻点地面,一声清喝:“梯云纵!”
只见她身形如燕,腾空而起,足尖在殿檐、飞角、斗拱间连点三下,宛如踏云而行,转瞬已跃上公主府最高处的望星殿顶。晨风拂面,长袍猎猎,她立于高处,俯瞰众生,宛如九天玄女降世。
“长公主!”两名值守弟子自暗处闪出,一左一右,躬身行礼。她们皆着青色短打,腰悬短剑,是星瑶门亲传弟子,名为“青衣使”,专司传令、护法、监考之职。
“随我出府门。”星瑶淡淡道。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一跃,衣袖一展,如仙鹤展翅,飘然落下。两名青衣使紧随其后,足尖点地,几个起落,已追上她的步伐,三人如流星划过长街,直奔府门。
府门前,数千少女齐刷刷抬头,只见三道身影自天而降,前头一人,白衣胜雪,星袍猎猎,眉目如画却气势逼人,正是当朝长公主、星瑶门掌门——星瑶!
“拜见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女齐声高呼,声音如潮,震得屋瓦微颤。
星瑶立于台阶之上,目光扫过人群,不怒自威。她从左侧青衣使手中接过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喇叭,表面刻满符文,正是星瑶门特制“扩音令”,以秘法炼制,可使声音传遍十里。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越如钟,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今日乃星瑶门开宗首收弟子之日。我星瑶门,不问出身,不问贫富,不问族裔,只问一心向道之志。凡女子,年未满十二,未曾婚配,无重大恶行者,皆可参试。”
她顿了顿,声音微扬:
“今日第一关,考核体魄与毅力——围着皇宫跑一圈,全程三十六里,途经九门、七桥、三坊,限时两个时辰。前五十名抵达者,进入第二关。其余未及者,若无伤病,可记名在册,下月再考。”
她目光如电,扫过人群:“考核全程,由我门内青衣使监督。若有作弊、抄近、雇人代跑、使用禁器者,一经发现,终身除名,永不录用。”
她将扩音令交还弟子,抬手一挥:“现在,第一关考核,开始!”
“哗——”人群顿时沸腾。
两名青衣使对视一眼,嘴角微扬,齐声喝道:“菜鸟们,跟上我们!”
话音未落,二人已如离弦之箭,足尖一点,跃上墙头,沿着屋檐飞驰而去。她们身法轻盈,时而跃过屋脊,时而滑下廊柱,宛如两道青烟,在晨光中划出优美弧线。
“快!跟上!”众女纷纷起身,拼尽全力追赶。
一时间,长街上人潮涌动,脚步声如雷,尘土飞扬。少女们或奔跑,或疾走,或咬牙坚持,或气喘吁吁,但无一人退缩。
而街道两旁的屋顶上,早已有星瑶门的青衣弟子。她们或立或坐,或倚或卧,皆手持短剑,目光如鹰,严密监视着下方人群。一旦发现有人意图抄近道、翻墙越户,立刻跃下喝止,记名除名。
“那边那个!穿蓝裙子的!别想从侧巷绕!那是作弊!”一名青衣使跃下屋檐,剑尖一指,那少女顿时脸色煞白,跪地求饶。
“念你初犯,记过一次,再犯逐出!”青衣使冷声喝道,收剑归鞘,纵身跃回屋顶。
队伍后方,两名年纪最小的弟子扛着短剑,慢悠悠地跟在最后。她们不过六七岁,是星瑶门最小的弟子,如今已是“小监考”。
“跑不动的就放弃吧!”其中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大声喊道,手中也拿着一枚迷你扩音令,“回去练三个月再来!别跑坏了身子,耽误以后的考试!”
“就是!”另一个圆脸女孩接话,“我们长公主说了,星瑶门不收病秧子,也不收娇气包!要的是能吃苦、能坚持、能逆天改命的女子!”
人群中有少女喘着粗气,泪流满面:“我……我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我想修行……我想变强……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安排婚事……”
“那就别停下!”双髻小女孩喊道,“往前跑!跑过这一圈,你就是星瑶门的人了!以后谁敢小看你,你一掌拍飞他!”
众女闻言,纷纷咬牙,重新提速。
街道两旁,早已围满了百姓。有挑担的货郎,有卖早点的摊主,有早起扫地的仆妇,有牵着孩子的妇人,皆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哎,你瞧,那不是工部侍郎的千金吗?平日里娇滴滴的,连马车都不肯下,今儿个跑得满头大汗!”
“那穿粗布衣的是谁?听说是从南疆走来的,跋涉三月,脚底都磨烂了,昨夜才到,今早接着考!”
“啧啧,真是世道变了。以前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倒好,公主带头开仙门,天下女子都疯了似的要修仙。”
“你懂什么?”一位老者摇头,“这不是疯,这是希望。多少女子一辈子被困在后院,嫁人、生子、操劳,连名字都不配留下。如今有条路能走出去,谁不拼?”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抹着眼泪:“我闺女若在世,也该来考……她当年被逼嫁人,跳了井……如今这星瑶门开了,总算有条活路了……”
人们沉默。
而就在此时,队伍最前方,两名青衣使已带着领先者冲过第一道宫门——承天门。
“第一圈,开始计时!”一名青衣使高声报数。
太阳渐渐升起,皇城之内,人潮如龙,蜿蜒盘旋,绕宫而行。
星瑶立于府门高台,负手而立,静静望着这一切。
她身后,一位老嬷嬷轻声问:“公主,真要收这么多人?朝廷那边……怕有非议。”
星瑶淡淡一笑:“收了一群小女孩而已,谁敢多话我敲死他”
她眸光一冷,声音如刃:
“我让天下人知道——女子,不仅能活,还能飞!”
老嬷嬷动容,再不敢言。
考核持续进行。
一个时辰后,已有少女陆续掉队。有的因体力不支晕倒,被青衣使抬至路边救治;有的因扭伤脚踝,含泪退出;也有的,因发现同伴抄近道而主动举报,被记为“守规”,获得优先考核资格。
“星瑶门,重德甚于重才。”星瑶站在高台,轻声道,“若心术不正,纵有天资,也是祸根。”
两个时辰将至,太阳高悬。
“快!还有半圈!”青衣使在前方高喊。
终于,第一名少女冲过终点线——那是一位来自边疆的猎户之女,皮肤黝黑,肌肉结实,赤着双脚,脚底全是老茧,却眼神坚定,如野狼般凶狠。
“报!第一名,抵达!用时——一个时辰五十八分!”青衣使记录在册。
紧随其后,第二名、第三名……陆续抵达。
当第四十九名少女踉跄冲线时,第五十个名额,竟是一位年仅8岁的小丫头,她瘦小枯干,却咬牙坚持,最后百步几乎是爬着过来的。
“我……我到了……”她趴在地上,泪流满面,“我不是废物……我不是累赘……我要修仙……我要变强……”
星瑶走下高台,亲自将她扶起,从袖中取出一枚星形玉佩,挂于她颈间:
“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禾。”
星瑶声音温和,“记住,修仙之路,不在于快,而在于不弃。你今日能爬完三十六里,来日,便能爬过九重天。”
阿禾泣不成声,重重叩首。
最终,前五十名确定。
星瑶立于高台,望着剩下的数千少女——她们或瘫坐地上,或互相搀扶,或望着前方,眼神不甘。
她再次举起扩音令:
“今日未过者,不必灰心。星瑶门,月月开考。只要你不弃,我便不弃。回去好好练体,养气,修心。下个月,我在此等你。”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扬:
“星瑶门,不只是一道门。它是一条路,一条女子自己走出来的路。它是一盏灯,照亮千百年来被压抑的魂灵。它是一声呐喊——女子,也可逆天改命,也可登仙作祖,也可……主宰自己的人生!”
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
“星瑶门!星瑶门!星瑶门!”
声音如潮,直冲云霄。
最终仅有五十人通过,此刻正盘坐于广场中央,个个气喘吁吁,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她们衣衫已被汗水微湿,发丝凌乱贴在脸颊,眼神却仍带着不屈的光。
星瑶立于高台之上,一袭月白色长裙随风轻扬,发间仅簪一支白玉梅花簪,素净得近乎清冷。她眸光如水,扫过场中每一张疲惫却倔强的脸,唇角微扬,抬手一挥。
“上粥。”
话音落下,数十名宫女鱼贯而出,手中托盘稳稳端着青瓷碗,碗中盛着温热稀粥,米粒熬得软烂,泛着淡淡米香。这是特制的“清心粥”,以莲子、百合、山药、粳米慢火熬制,佐以少许人参须提气,专为刚经历心神耗损之人调养所用。
“多谢长公主”众女低声谢恩,接过粥碗,小口啜饮。热流入腹,疲惫之感稍缓,有人轻轻舒了口气,有人闭目凝神,默默调息。
星瑶立于高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她并非主考官,却比主考更令人敬畏,
她目光缓缓落下,落在场中几位女子身上。
那几人与其他女孩不同。旁人喝完粥后或交头接耳,或左顾右盼,唯她们几人,喝罢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呼吸绵长而均匀,气息沉入丹田,竟已有几分内家功夫的底子。
星瑶微微颔首,侧首对身旁小太监道:“记下那几人姓名。”
小太监忙取出玉牌,提笔疾书:“镇国公之女,沈知意;镇远将军之女,柳如烟;左都御史之妹,苏婉儿;礼部侍郎庶女,林小满;还有……刑部郎中之女,秦红绡。”
星瑶听着,眸光微闪。前四人皆出身显赫,习武有源,不足为奇。唯那林小满,乃庶出之女,母早亡,自幼被送往庄子抚养,竟也有如此定力?而秦红绡,刑部郎中不过五品小官,其女竟能在静坐中保持心神不散,实属难得。
“留意她们。”星瑶轻声道,“尤其是林小满与秦红绡。”
小太监低头应是,心中却暗自记下:这位公主,从来不说无用之言。
待众人调息片刻,呼吸渐趋平稳,星瑶再度抬手。
宫女们又上,每人手中托着一把短剑,剑鞘乌木所制,雕工古朴,上刻一行小篆——“记名弟子”。
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剑身不过一尺八寸,却锋利异常,剑脊薄而锋利,乃特制试剑,专为初学者所用,既可防身,亦可练招。
“此剑,名‘初雪’。”星瑶声音清冷,传遍全场,“持此剑者,为我星瑶门记名弟子。若能修成剑法,可入门,正式拜入我派。”
她顿了顿,目光如霜:“第二关,试剑。”
全场寂静。
“我将施展一套剑法,名为‘峨眉剑法’,共三十六式,起于‘梅蕊初绽’,终于‘雪落无痕’。尔等需记住剑招,待会依次上台演练。记住最多者,前十人,可留于门内,成为正式弟子。其余之人,领剑谱归家,若能练至小成,方可再考。”
她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有人惊愕:“只记一遍?三十六招?”
有人咬唇:“这如何记得?”
更有人低声啜泣:“我……我连第一招都未看清……”
星瑶却不动容,只轻轻解下外袍,露出内里一袭素白练功服,腰间系一条银丝带,足踏云履。她缓步走下高台,立于广场中央,双目微闭,气息沉静。
忽然,她睁眼。
眸光如电。
下一瞬,她拔剑。
剑出如梅开,清冷孤绝。
第一式——“梅蕊初绽”。
剑尖轻挑,如春风拂面,一朵梅花在雪中悄然绽放。动作极慢,却每一寸都蕴含力道变化,从起势到收势,无不清晰可辨。
第二式——“寒枝拂雪”。
剑身横扫,如枝条轻拂落雪,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回旋之力,若被扫中,筋骨皆震。
第三式——“孤影踏霜”。
星瑶足尖一点,身形如燕,剑随人走,人随剑行,落地无声,唯余一道残影。
她一招一式,缓缓施展,速度之慢,几乎每一招都停顿三息,只为让众人看得清楚。然而,这慢,却更难。因慢,故每一寸动作皆被放大;因慢,故破绽与精妙尽显。若无极强眼力与记性,根本无法捕捉其中变化。
三十六招,一气呵成。
最后一式“雪落无痕”,她剑尖轻点地面,剑身微颤,如雪落地,无声无息。随即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未起一丝尘埃。
全场寂静无声,唯有夜风拂过旗帜的猎猎声。
“可以上台了。”星瑶淡淡道,“按名册顺序。”
第一位上台的,是镇国公之女,沈知意。
她年方十二,生得明艳动人,眉宇间却有英气,自小随兄长习武,曾得一位退隐的江湖高手指点,练的是“北派长拳”与“破军剑法”,刚猛凌厉。此刻她深吸一口气,拔出“初雪剑”,气势——“梅蕊初绽”。
她记得第一招,也记得第二、第三,甚至前六招都还算流畅。可到了第七招“疏影横斜”时,剑势一滞,脚步错乱,竟将第八招“暗香浮动”的起手式提前用了出来。
星瑶微微皱眉。
沈知意额上冒汗,咬牙继续,勉强使出十二招,便已力竭,最后一招“雪落无痕”更是全无神韵,剑尖重重砸地,发出“铛”的一声。
她满脸通红,躬身退下。
“十七招。”星瑶淡淡道,“记下。”
众人一惊——她竟记住了十七招?
沈知意自己也愣住。她以为自己最多记住十二三招,没想到星瑶竟给了十七招的评分。
原来,星瑶所记,非仅招式,更重神意。沈知意虽错招,但其中五招神韵相近,故星瑶酌情加分。
第二人上台,是柳如烟,镇远将军之女。她性格沉静,不善言辞,但剑法却极为扎实。她使出二十一招,其中十八招形神兼备,仅三招略有偏差。
星瑶点头:“二十一招,入前十有望。”
第三人苏婉儿,礼部侍郎之妹,文官之女,却自幼痴迷剑术,曾偷偷拜一位女侠为师。她使出十九招,虽动作略显僵硬,但记忆准确,星瑶评“十九招”。
第四人林小满,上台时脚步微颤,却强自镇定。她出身卑微,自幼在庄子长大,偶然得一本残破剑谱,自学成才。她使出二十三招!其中竟有二十招近乎完美,尤其“孤影踏霜”一式,身形轻盈,如燕掠水。
星瑶眼中首次闪过一丝动容。
“林小满,二十三招。”她轻声道,“记下。”
第五人秦红绡,刑部郎中之女。她性格刚烈,自幼随父习刑名之术,更得一位游方道士传授“断水剑法”。她使出二十五招!其中二十二招形神俱佳,更有三招在原有基础上略作变化,竟自创衔接之法。
星瑶终于动容。
“秦红绡,二十五招。”她抬眸,“你可愿入我门下,为亲传弟子?”
全场哗然。
亲传弟子!那可是仅次于掌门的存在!
秦红绡却未喜,反而跪地:“弟子愿凭本事,不敢妄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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