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迪雅的震惊（1/2）
“海神之怒”的真正核心，是来自迪雅记忆中外星科技的“黑晶粒子湮灭弹”。它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地球最强大的氢弹。那毁灭性的冲击波不仅瞬间汽化了目标区域内的一切，更在深海中引发了恐怖的海底地震和海啸。
无形的毁灭能量以落点为中心，如同一个无形的巨碾，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方圆一百海里的海底地貌被彻底改变，崎岖的海山、深邃的海沟、茂密的珊瑚丛林……所有的一切都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平、压实，最终化为一片死寂、平坦的荒芜沙地，仿佛这里从未有过生机。
这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如同在寂静的深海中敲响了一口丧钟，穿透重重海水，精准地传递到了正在后方压阵的白鲸军团。
那些体型庞大、对能量感知极其敏锐的白鲸巨兽，首先感受到了这来自生命本源的极致威胁。它们远比章鱼士兵更能理解那波动中蕴含的、足以令星辰黯淡的毁灭气息。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控制信号，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呜——嗡——”
一头体型最大的白鲸发出了悠长而充满惊惧的悲鸣，这声音如同号令，整个白鲸军团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它们不再听从章鱼骑士的驱使，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不顾一切地想要远离那股恐怖波动的源头，互相冲撞，队形彻底崩溃。
几乎与此同时，几支前出侦查的章鱼小队，如同见了鬼一样仓皇逃回本阵。它们带回了前方战场的可怕景象：先锋军团，包括那些强大的改造大白鲨，已经连同那片海域一起，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仍在沸腾的“水坑”和一片绝对的死域。
军团指挥官——一名体型格外高大、触手上戴着象征权柄晶石环的章鱼首领，在接收到侦查小队用精神波动传递回来的混乱而绝望的信息后，它那巨大的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甚至没有时间去愤怒或悲伤。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失控、只顾逃命的王牌——白鲸军团，指挥官瞬间明白，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人类动用了一种它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终极武器。失去了大白鲨的突击力量和白鲸军团的远程攻击压阵，仅靠章鱼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冲击一个刚刚展示了如此毁灭力量、并且严阵以待的防线，无异于自杀。
“撤退！全军撤退！立刻脱离接触，返回深海防线！”指挥官毫不犹豫地通过精神链接，向所有残存的部队下达了命令。继续停留已经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将这种恐怖新武器的情报带回给更高层。
原本气势汹汹、志在必得的章鱼大军，此刻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比它们来时的速度更快，只留下身后那片被彻底抹平、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海洋荒漠。
指挥中心内，紧张的气氛略微缓和，但依旧凝重。全球鹰高空侦察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稳定地投射在主屏幕上，清晰地展示着那片被“海神之怒”（或者说，黑晶粒子湮灭弹）洗礼后的海域。巨大的蘑菇云虽已逐渐消散，但海面上那个诡异的、迟迟无法被周围海水填平的巨大凹陷，以及海底那片死寂的、被强行抹平的沙地，依然触目惊心。
迪雅紧盯着屏幕，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突然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指向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死亡蘑菇：“这个……这个东西！你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以这个星球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掌握这种层级的能量控制技术！”
我被她抓得手臂生疼，但看着她眼中混合着震惊、激动甚至是一丝……熟悉感的光芒，我心中一动，故作轻松地抬手，习惯性地想拍拍她的脑袋，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手刚碰到她银白色的发丝，就被她敏捷地躲开，还附带了一个不满的白眼：“喂！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拍我的脑袋！被你拍傻了怎么办？”
我收回手，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的毁灭景象，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这不是你记忆中的东西吗？我只是根据你偶尔透露的碎片信息，结合小林的AI技术，尝试复现而已。”
迪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抱着胳膊，微微侧头，仿佛在回忆极为久远的事情。她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严格来讲……这个‘黑晶粒子湮灭技术’，是千年前，你的家族——那个曾经辉煌的星际家族——主导研究出来的终极武器之一。”
她的话语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我脑海深处某些被尘封的区域。我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要听得更清楚。
“你这次用的这个，充其量只是个简化版、弱化版的仿制品。”迪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真正完整的‘黑晶灭世弹’，威力是你这个的十倍以上，引爆时甚至能短暂扭曲空间。但正因为其力量过于恐怖，制作过程也极其艰难，需要一种早已在银河系绝迹的稀有元素作为稳定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当年的星际大战，你们家族倾尽全力，也仅仅制造并储备了三发。最后一发，在掩护家族主力撤退时用掉了……否则，以你们家族掌握的这种毁灭性力量，又怎么可能会被……”
“被灭族”这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声音、难以言喻的情感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浩瀚的星海、巨大的战舰、璀璨的能量光束、震耳欲聋的爆炸、亲人绝望的呼喊、还有……一枚划破黑暗宇宙、带来短暂光明与最终寂灭的、散发着幽黑光芒的弹体……
“呃啊！”我闷哼一声，猛地捂住额头，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夫君！”如烟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我。
迪雅也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懊悔：“喂！你没事吧？我……我不该说这些的！你的记忆封印还没完全解开……”
我靠在如烟身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些闪回的片段虽然模糊，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悲痛和毁灭感却无比真实。
千年前的家族……星际战争……黑晶粒子弹……灭族……
原来，我手中这看似强大的底牌，竟承载着如此沉重而悲惨的过去。而迪雅，她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这场与深海种族的战争，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加深邃的星际因果。
剧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脑海深处那些翻涌的碎片和沉重的宿命感却挥之不去。我用力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不属于“现在”的记忆暂时压下去。眼下，还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解决。
我深吸一口气，摆脱了如烟的搀扶，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被彻底抹平的海域。威力确实惊人，但……这种绝对的毁灭，也意味着绝对的虚无。我们打赢了这场阻击战，却连敌人一块残骸、一点技术样本都无法获得。
这种打法，太奢侈，也太被动了。
我沉吟片刻，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专线连接的绿色电话，接通了远在太空平台的首席铸造师——克莱尔。
“克莱尔，”我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关于那个‘黑晶粒子弹’，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电话那头传来克莱尔略带慵懒却又充满理性的声音：“哥哥？你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点子了？那种东西，设计出来不就是为了毁灭世界的吗？难道不是威力越大越好，一发解决所有问题？”
我仿佛能看到她推了推眼镜，一脸“你又来了”的表情。我轻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些：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想，我们总不能看谁不爽，就直接拿这东西炸吧？先不说资源够不够，这东西一炸下去，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连个渣都不剩。我们打仗，除了消灭敌人，总还是需要一些战利品的吧？比如敌人的新型装备、生物样本、能量核心……这些东西对我们了解敌人、发展自身技术至关重要。可现在，一发下去，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认真思考我的话。然后，克莱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无奈和跃跃欲试的科研狂热：“……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将黑晶粒子湮灭技术……小型化？可控化？让它从战略毁灭武器，变成一种可以用于战术层面，甚至……精确打击的武器？”
“没错！”我肯定道，“不需要抹平一百海里，也许……只要能够精确清除一个街区、一艘主力舰，或者一个特定的高价值目标，同时保留大部分周边区域，这就够了。我们需要的是手术刀，不是铁锤。”
“啧，你这要求可真不低。将宇宙级的毁灭力量约束在方寸之间，其技术难度比单纯放大威力要复杂好几个数量级……”克莱尔嘀咕着，但我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了，“……不过，听起来确实是个有趣的挑战。好吧，我试试看，但别抱太大希望，也别催我，这需要时间，还有……大量的稀有材料。”
“材料我会想办法，你只管放手去研究。”我松了口气。
挂断绿色的电话，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顺手拿起旁边矮几上还剩半杯的威士忌，仰头闷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灼热的慰藉，却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
我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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