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1/2）
硝烟散尽，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沉甸甸的伤亡数字。三百二十七名勇士，永远长眠在了那片被鲜血和火焰浸透的土地上。这个数字，像一把尖刀刺在我的心上。
然而，神城所拥有的科技，在这场灾难后展现了惊人的力量。得益于之前研发并大规模配备的“生命恢复药剂”——那是一种能在重伤瞬间释放纳米机器人稳定生命体征的紧急注射剂，以及效果强大的生物愈合药剂和先进的生化医疗技术，凡是还有一口气被抢运回来的士兵，都在医疗中心的维生舱里得到了最有效的救治。断肢再生，内脏修复，神经接驳……除了那三百多位当场牺牲或尸骨无存的英雄，其余受伤的数千名战士，全部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这一结果，极大地冲淡了战役失利的阴霾。
一周后，神城中心广场。这里举行了城市有史以来规模最宏大、气氛最悲壮也最激昂的追悼会。
天空飘着细雨，仿佛天地也在为英灵哭泣。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滚动播放着牺牲将士的照片和生平，其中就包括那位高喊“老娘托付给你们”然后拉响手雷的喷火兵英雄特写。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被父母抱在怀里的孩童，所有人都身着素衣，臂缠黑纱，神情肃穆。
我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无声流泪却目光坚定的民众，原本准备好的、旨在安抚情绪、强调困难、呼吁冷静的演讲稿，在手中被捏得变了形。我预想的恐慌和悲观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迸发出来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愤怒和力量。
当哀悼的钟声敲响，默哀结束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句：
“血债血偿！”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引线。
“为兄弟们报仇！”
“把那些怪物赶回海里去！”
“杀光邪魔！保卫家园！”
起初是零星的呼喊，迅速汇聚成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声浪，冲破了雨幕，直上云霄。人们挥舞着拳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没有退缩，没有恐惧，只有同仇敌忾的决心。
追悼会，俨然变成了誓师大会。
更让我动容的是，追悼会结束后，各个征兵点排起了长龙。年轻人，甚至有些中年人和符合条件的女性，都群情激奋，踊跃报名参军。他们高呼着口号，脸上是坚毅和急切。
“让我们上战场吧！”
“我哥哥就在装甲部队，我要去替他报仇！”
“我们有最好的医疗，不怕受伤！只要不死，就能继续打！”
看着这一幕，卡尔站在我身边，轻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类的韧性。恐惧会被勇气覆盖，悲伤会化作力量。邪魔想摧毁我们的意志，但它们错了，它们让这块铁淬火得更坚硬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牺牲者的悲痛，有对民众支持的感动，更有沉甸甸的责任。邪魔的威胁并未解除，它们只是暂时退去。下一次攻击，只会更加猛烈。
但此刻，神城的意志已经凝聚成一股绳。复仇的火焰已经被点燃，我们将用这火焰，烧尽一切来犯之敌！
我转身，对等待命令的将领和行政官们沉声道：“听见民众的呼声了吗？满足他们！全面启动战争动员令！加快新式武器的研发和生产！我们要让邪魔知道，与我们为敌，是它们最愚蠢的决定！”
作战指挥中心的巨型全息沙盘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副官挺直脊背，声音洪亮地汇报着，每一个数字都透着劫后余生的韧性与蓬勃迸发的力量：
“报告！所有受伤官兵已全部归建，无一因伤退役！新建‘复仇女神’重装甲团已完成基础编组，正在接收新式战车整训新兵！”
“太空工业平台全力运转，无人机总数已突破五千架大关！各型号弹药、燃料储备均达到十个基数，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战役！”
我靠在宽大的指挥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冷的金属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屏幕上，代表邪魔盘踞区域的猩红色块，依旧刺眼地占据着山脉地带。尽管我们恢复迅速，但那片区域的能量反应并未减弱，反而有种蛰伏待发的压抑感。
如烟悄无声息地走近，柔软的裙摆扫过地面。她没有打扰副官的汇报，只是轻轻坐在我沙发的扶手上，温软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我的脖子，将侧脸贴在我的鬓边。她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机油和能量晶体的味道，这是连日来在无人机库监督留下的痕迹。
副官汇报完毕，敬礼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如烟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问：“夫君，我们……还要主动打吗？”
她的问题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我心上。我伸手握住她环在我胸前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那片猩红的核心——那座被邪魔能量彻底侵蚀的山脉。我将图像不断放大，山峰的褶皱、幽深的峡谷清晰可见，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孕育的恶意。
“打。”我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在寂静的指挥室里回荡，“必须打。”
我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如烟近在咫尺的眼睛：“现在邪魔刚受重创，蝙蝠群损失惨重，正是它相对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等着它慢慢恢复元气，等它准备好了再次扑过来，届时我们会更加被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将战火燃烧在它的巢穴门口！”
如烟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她眼中那丝担忧被一种更为锐利的光芒所取代，那是属于顶尖工程师和战略家的冷静与果决。她搂紧了我的脖子，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我身上，语气却变得斩钉截铁：
“好！那就打！”
她直起身子，指向沙盘上空代表无人机群的蓝色光点群，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反正我们的无人机，只要有足够的矿产资源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太空平台的采矿飞船和生产线已经全开！我倒要看看，是它孵化蝙蝠的速度快，还是我们爆无人机的速度快！我就不信，它还能有那么多蝙蝠来耗！”
她的话语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豪气，也点明了我们目前最大的依仗——工业潜力和资源消耗能力。这是一场比拼底蕴和意志的战争。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所有屏息凝神的工作人员，最终定格在如烟坚毅的脸上。
“传我命令！”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断，“‘火力袭扰’作战计划，正式启动！目标：邪魔山脉核心区！我们要把它们，彻底赶回大海！”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复仇的火焰，将再次点燃，而这一次，我们要烧得更旺，直至将黑暗彻底焚尽！
两列钢铁巨兽般的轨道炮列车，沿着临时加固的专用铁轨，缓缓驶入预设的远程阵地。粗长的炮管昂起，如同死神的指针，遥遥锁定远方那片被绿色能量罩笼罩的扭曲山脉。这一次，填装入膛的不再是纯粹的穿甲弹，而是特制的重型燃烧弹。作战目标非常明确：不是强攻，而是消耗！用持续不断的高温烈火，炙烤、煎熬，逼出藏匿在罩子后面的邪魔底牌！
“目标区域，覆盖式燃烧弹射击！每四分钟一发，交替开火，保持火力不间断！”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炮位。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轰——！！！
第一辆轨道炮的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炽热焰舌，一枚重达两吨的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划破长空，狠狠砸在那片绿色的能量护罩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的“嗤啦”巨响。炮弹在接触护罩的瞬间猛烈爆炸，但爆炸的核心并非冲击波，而是瞬间释放出的数千度高温的粘稠燃烧剂！烈焰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在绿色护罩表面疯狂蔓延、附着、燃烧，将一大片区域烧得滋滋作响，光芒剧烈闪烁。
四分钟后，另一门轨道炮发出怒吼，又一朵烈焰之花在护罩的另一处炸开。
轰！嗤啦——！
轰！嗤啦——！
富有节奏的炮击，成了战场上空唯一的旋律。天空中被映照得忽明忽暗，燃烧产生的浓密黑烟升腾，又被高空的强风吹散。无人机群在高空盘旋，光学传感器和能量探测器死死锁定着护罩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地面的重装甲部队则熄火静默，所有炮口对准前方，士兵们屏息凝神，等待着预料中的疯狂反扑。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轰炸了一个多小时，对面那片被烈焰包裹的山脉，除了护罩本身在高温炙烤下不断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外，内部竟然毫无动静！没有蝙蝠群冲天而起，没有新的怪物涌出，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
持续燃烧带来的高温，开始产生间接效果。通过热成像观测仪可以清晰看到，护罩内部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原本阴冷的山谷变得如同熔炉，地面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甚至连一些耐旱的树木都开始冒出白色的水蒸气，仿佛被蒸熟了一般。整个邪魔领地，正在被缓慢地“焖烧”！
这种诡异的寂静，反而让前线阵地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最初的高度紧张逐渐被一种麻木的等待所取代。一些躲在最前沿战壕里的老兵，甚至开始适应了这规律性的炮击震动。他们靠着潮湿的泥土墙壁，用被震得发麻的手指夹着香烟，狠狠吸上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心头的躁动。
“喂，老刀，你说对面的鬼东西到底在憋什么坏屁？”一个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士兵，吐出烟圈，对旁边的同伴嘟囔道。
被称为老刀的士兵熟练地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看着远方那片火光冲天的绿色“锅盖”：“谁知道呢？这帮邪门玩意儿的心思，猜不透。不过这么炸都不出来，要么是快被烤熟了，要么就是在准备个大的。”
“赌一顿酒！我猜下一波还是蝙蝠，它们数量最多！”另一个年轻的士兵插嘴道，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恐惧。
“我赌会出来新花样！那种能钻地的怪物怎么样？从咱们脚底下冒出来！”疤痕脸士兵咧了咧嘴。
“乌鸦嘴！呸呸呸！”
士兵们的插科打诨，带着一丝苦涩的幽默，却掩盖不住眼底深处那根紧绷的弦。所有人都知道，这死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邪魔的反扑，可能会在任何一刻，以任何他们意想不到的恐怖形式降临。
轨道炮依旧每隔四分钟发出一次咆哮，燃烧的烈焰试图焚尽一切隐藏的黑暗。而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更残酷的考验。
尖锐刺耳的警报哨音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阵地上略带麻木的空气！刚才还在抽烟打赌的老兵们条件反射般弹跳起来，狠狠踩灭烟头，抄起身边的武器，哗啦啦一片拉枪栓的声音，枪口齐刷刷对准被烈焰映照得一片通红的正前方。
“敌袭！准备战斗！”各级士官的吼声在战壕里回荡。
老刀一个箭步冲到观察口，抓起望远镜死死盯住前方。硝烟弥漫，火光闪烁，但视野里除了燃烧的护罩和焦黑的地面，空无一物。
“他娘的，咋回事？鬼影子都没一个！”老刀啐了一口，眉头紧锁。
然而，后方的重型火力已经率先轰鸣！坦克主炮、自行榴弹炮阵地上，火光频闪，密集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越过老刀这些一线步兵的头顶，砸向远方大约两千米外的区域，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火光。
“炸啥呢？这他妈在炸空气？”老刀再次举起望远镜，依旧看不到任何敌人的踪迹，只有被己方炮火反复犁翻的土地。一种极度的诡异感攫住了他。
作战指挥中心，气氛瞬间绷紧！
“报告！邪魔山脉能量护罩内冲出一片高能反应！数量极多，速度极快！距离第一道重装甲防线还有两千米！”雷达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促。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拳头砸在控制台上：“总算憋不住了！命令卡尔，火力全开，覆盖射击！轰它娘的！别让它们靠近！”
我的命令刚落，另一个更加惊骇的报告接踵而至：
“报告！敌军……敌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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