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寒江锁雾藏杀机 旧友临危破迷局(1/2)
残阳如血,泼洒在青苍山的断壁上,将崖边丛生的荆棘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林砚之捂着被震伤的左胸,指缝间渗出的血珠砸在枯黄的草叶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方才与血影阁杀手的死战,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真气,丹田处翻涌的气浪几乎要冲破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林公子,何必负隅顽抗?”为首的杀手面罩染血,手中玄铁弯刀直指林砚之咽喉,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阴鸷的眉眼,“交出《山河图》,阁主许你全尸,否则,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砚之撑着腰间的长剑勉强站直,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染血的指尖缓缓拂过剑穗上那枚半块的玉佩——那是他与苏慕晴的定情之物,半年前苏慕晴失踪时,只留下了这半块沾着泪痕的玉佩,而《山河图》正是解开她失踪之谜的关键。“想要《山河图》,先踏过我的尸体。”他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眼底的决绝让杀手们皆是一滞。
就在玄铁弯刀劈落的瞬间,一道银虹破空而来,精准地击在刀背上,“铛”的一声巨响,杀手虎口震裂,弯刀脱手飞出,深深嵌入崖边的巨石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月白身影踏风而来,衣袂翻飞间,腰间的白玉笛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许久未见的沈清辞。
“沈兄!”林砚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涌上狂喜。沈清辞是他少年时的挚友,三年前远赴江南追查家族旧案,此后便杳无音信,没想到会在此刻现身。
沈清辞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砚之,指尖搭在他腕间,眉头紧蹙:“砚之,你伤势过重,真气紊乱,再动手只会伤及根本。”他语气急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转头看向那群血影阁杀手,目光骤然变冷,“血影阁行事越发猖狂,竟敢在青苍山截杀朝廷命官,就不怕引火烧身?”
为首的杀手认出沈清辞的身份,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着底气:“沈公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插手,免得自讨苦吃。”沈清辞的父亲曾是刑部尚书,一手建立的“清辉卫”专查江湖邪祟,虽沈尚书三年前离奇病逝,清辉卫群龙无首,但沈清辞的手段,江湖上无人不知。
“无关?”沈清辞轻笑一声,白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笛尖指向为首的杀手,“林公子是我挚友,他的事,便是我的事。再者,血影阁追杀持有《山河图》之人,莫非是想凭此图颠覆江山?”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杀手们脸色骤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林砚之心中一动,沈清辞刚回来便知晓《山河图》之事,莫非他这三年追查的家族旧案,与血影阁、与苏慕晴的失踪都有关联?他正想开口询问,却见为首的杀手一挥手,沉声道:“既然沈公子执意插手,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杀!”
刹那间,剩余的五名杀手齐齐攻上,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直逼林砚之和沈清辞。沈清辞将林砚之护在身后,白玉笛倏然出鞘——谁也不知,这看似温润的玉笛,实则是由寒铁锻造,吹口处藏着三寸利刃。他身形灵动,如月下惊鸿,玉笛翻飞间,竟将杀手们的攻势尽数化解,笛风扫过之处,衣袂破裂声与闷哼声接连响起。
林砚之靠在崖边调息,看着沈清辞以一敌五仍游刃有余,心中既是敬佩,又满是疑惑。沈清辞的武功较三年前精进了不止一倍,显然这三年并非只追查旧案,更在暗中勤修苦练。可他为何偏偏在今日出现?又为何对《山河图》如此了解?
就在这时,为首的杀手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悄悄摸出腰间的信号箭,拉弓便要射出——那是向血影阁青苍山分舵求援的信号。林砚之见状,不顾体内真气翻涌,抬手将手中长剑掷出,长剑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射穿了杀手的手腕,信号箭“当啷”落地。
“找死!”杀手吃痛怒吼,舍弃沈清辞,转身扑向林砚之,掌心凝聚着浓郁的黑气,显然是练了血影阁的邪门武功。沈清辞脸色一变,想要回防已是不及,眼睁睁看着黑气即将触碰到林砚之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绯红身影从崖下飞身而上,软鞭如灵蛇出洞,缠住杀手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拉,杀手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地上。林砚之抬眼望去,竟是许久未见的苏晚卿——苏慕晴的亲妹妹,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绯影鞭客”。
“苏姑娘!”林砚之失声喊道。苏晚卿三年前为寻找姐姐,孤身闯入西域,此后便没了消息,如今竟也出现在青苍山。
苏晚卿收起软鞭,快步走到林砚之身边,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血迹上,眼中满是担忧:“林大哥,你没事吧?我听闻血影阁在青苍山布下天罗地网,特意赶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上你了。”她转头看向沈清辞,微微颔首,“沈公子,别来无恙。”
沈清辞抱拳回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并未多言,只是看向地上哀嚎的杀手,沉声道:“说!血影阁为何要抢《山河图》?苏慕晴姑娘的下落,你们可知晓?”
杀手们面面相觑,为首的杀手咬牙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阁主只说《山河图》藏着惊天秘密,至于苏慕晴……”他话未说完,突然脸色发黑,七窍流血,竟是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药,瞬间气绝身亡。其余几名杀手见状,也纷纷效仿,转眼间便全都没了气息。
“又是如此。”沈清辞皱眉,蹲下身检查杀手的尸体,发现他们腰间都纹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与三年前他父亲书房中发现的刺客纹身一模一样,“看来血影阁与先父的死,果然脱不了干系。”
林砚之心中一震,沈尚书当年病逝,对外宣称是积劳成疾,如今看来,竟是被血影阁所害?而苏慕晴的失踪,《山河图》的秘密,沈尚书的死,似乎都缠绕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
苏晚卿蹲下身,捡起为首杀手掉落的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影”字,边缘还有一道月牙形的印记。“这令牌……我在西域见过。”苏晚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西域的‘月牙教’,与血影阁往来密切,我曾偷听到他们说,要在‘霜降’之日,用《山河图》打开‘归墟秘境’。”
“霜降?”林砚之掐指一算,今日已是寒露,距离霜降只剩十日,“归墟秘境?那是什么地方?”
沈清辞神色凝重:“归墟秘境是上古遗迹,传说中藏着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千百年来无人能寻得入口,没想到竟与《山河图》有关。血影阁野心勃勃,若是让他们打开秘境,天下必将大乱。”他看向林砚之,“砚之,你手中的《山河图》,可是完整的?”
林砚之摇头:“并非完整,只有上半卷。半年前慕晴失踪时,只留下了这半卷图和半块玉佩,她说下半卷在她师父手中,让我务必找到师父,集齐两卷图,才能解开她失踪的真相。”
“慕晴的师父?”苏晚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知道!是隐居在寒江渡口的‘烟波老人’!我在西域时,曾打探到师父的下落,他半年前被血影阁的人追杀,如今不知是否安好。”
沈清辞沉吟道:“寒江渡口……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血影阁若要动手,必然会布下重兵。我们三人伤势未愈,贸然前往,恐有危险。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整,待伤势好转,再一同前往寒江渡口。”
林砚之点头赞同,他体内真气紊乱,确实需要调息,苏晚卿虽未受伤,但连日赶路也已疲惫,沈清辞方才以一敌五,也消耗了不少内力。三人商议妥当,便循着青苍山的小路,往山下的“清风镇”而去。
清风镇是青苍山脚下的小镇,虽不大,却因地处交通要道,十分热闹。三人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下,掌柜的见他们神色疲惫,身上还有血迹,虽心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客房。
林砚之回到房间,刚坐下运功调息,便觉丹田处一阵剧痛,真气逆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沈清辞恰好推门而入,见状连忙上前,掌心抵在他的后心,渡入一缕温和的真气,帮他梳理紊乱的内息。“砚之,你伤势比我想象的严重,血影阁的杀手用的是淬了‘噬魂散’的兵器,此毒会慢慢侵蚀内力,若不及时解毒,不出三日,你便会内力尽失。”
林砚之心中一惊:“噬魂散?那可有解药?”
“噬魂散是血影阁的独门毒药,解药极为罕见。”沈清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不过我三年前在江南追查旧案时,曾得到过一株‘清神草’,可解此毒,只是此草需以‘寒江雪水’煎服,才能见效。而寒江雪水,唯有寒江渡口才有。”
苏晚卿这时也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闻言说道:“如此说来,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寒江渡口,不仅要找师父要《山河图》下半卷,还要取寒江雪水为林大哥解毒,顺便打探姐姐的消息。”她顿了顿,看向沈清辞,“沈公子,你父亲的旧案,是否也与归墟秘境有关?”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先父生前,一直在追查归墟秘境的下落,他说秘境之中不仅有力量,还有一桩关乎皇室的秘辛。三年前,他查到血影阁与月牙教勾结,想要打开秘境,便暗中派人调查,可没过多久,就离奇病逝了。我后来发现,他书房中的卷宗被人偷走,只留下了一枚刻着月牙印记的青铜令牌,与方才杀手腰间的令牌一模一样。”
“皇室秘辛?”林砚之心中疑窦丛生,“莫非归墟秘境的秘密,与当今朝堂有关?血影阁背后,会不会有朝中之人撑腰?”
这个猜测让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若血影阁真有朝中势力撑腰,那他们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江湖邪祟,还有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三人正思忖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黑影掠过窗棂,想要悄然离去。
“谁?”沈清辞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追了出去。林砚之和苏晚卿也紧随其后,只见那黑影身形矫健,穿着夜行衣,正往客栈后门跑去。沈清辞吹响白玉笛,笛音凌厉,直逼黑影双耳,黑影脚步一顿,转头甩出一把飞镖。
苏晚卿软鞭翻飞,将飞镖尽数打落,林砚之虽内力未复,却也借着轻功追上黑影,一掌拍向他的后背。黑影吃痛,踉跄着摔倒在地,夜行衣的帽子掉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清风镇的里正,王老头。
“王里正?你为何要偷听我们说话?”林砚之沉声问道。王里正平日里待人温和,怎么会是血影阁的人?
王老头脸色惨白,连连磕头:“三位公子姑娘饶命,我也是被逼无奈啊!血影阁的人抓了我的孙子,若是我不帮他们打探消息,他们就杀了我孙子!”
沈清辞眼神锐利:“血影阁在清风镇有多少人?他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有二十多人,都藏在镇外的破庙里。”王老头瑟瑟发抖,“他们说,等明日霜降,就去寒江渡口拦截三位,夺取《山河图》,还说要在渡口设下埋伏,杀了烟波老人,抢走下半卷图!”
“明日便是霜降?”林砚之心中一紧,他竟记错了日子,今日已是寒露的最后一天,明日便是霜降,血影阁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苏晚卿急道:“那我们得立刻动身前往寒江渡口,不然师父和林大哥都有危险!”
沈清辞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王里正,你放心,我们定会救回你的孙子。”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王里正,“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们解决了血影阁的人,再帮你救回孩子。”
王老头千恩万谢,拿着银子匆匆离去。三人收拾好行囊,不敢耽搁,趁着夜色,往寒江渡口的方向赶去。
寒江渡口位于青苍山的尽头,江水湍急,两岸皆是悬崖峭壁,江面常年笼罩着一层浓雾,能见度极低。三人赶到渡口时,天刚蒙蒙亮,江面上的雾气更浓了,远处隐约可见一艘乌篷船停靠在岸边,船头站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烟波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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