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雾锁津门藏杀机 旧影疑云牵暗线(2/2)
待李茂才走后,沈砚之将门反锁,确认屋内无人后,快速走到书桌前,拿出开锁工具,对着右侧抽屉的锁芯轻轻摆弄起来。他的开锁技术是早年在特训班练就的,对付这种普通的锁芯,不过是片刻功夫。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抽屉应声而开。沈砚之屏住呼吸,快速拉开抽屉,只见抽屉内除了几本零散的账本外,还有一个黑色的牛皮笔记本,封面烫金,看起来十分精致。
他心中一喜,料定这本笔记本便是关键,连忙将笔记本拿出来,快速翻阅起来。笔记本内果然记录着日军军火的转运信息——转运时间定在三日后的深夜,从津门码头出发,经陆路运往华北前线,押运人员由日军宪兵队和特高课特工组成,人数约莫两百人,且笔记本末尾,还记录着一串加密的联络代码,想来是鸱鸮与日军联络所用。
沈砚之不敢耽搁,拿出随身携带的薄纸和炭笔,快速将笔记本上的关键信息一一誊抄下来,字迹潦草却清晰,确保每一个数字和代码都准确无误。就在他即将誊抄完毕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且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来了。沈砚之心中一惊,快速将笔记本放回抽屉,锁好抽屉,又将誊抄好的纸条藏在长衫的夹层内,转身拿起算盘,装作若无其事地拨弄起来,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留下丝毫破绽。
门被推开,李茂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虽戴着墨镜,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锐利,让人不寒而栗。沈砚之心中暗道不好,看这男人的气场,绝非寻常人物,怕是鸱鸮本人。
“苏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洋行的老板,周先生。”李茂才语气恭敬,与方才对沈砚之的态度截然不同。沈砚之心中一动,周先生?想来是鸱鸮的化名,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起身拱手道:“见过周先生。”
被称作周先生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摘下墨镜,目光如鹰隼般在沈砚之脸上扫视,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沈砚之神色坦然,垂眸而立,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心中却在快速思索应对之策。周先生打量了沈砚之半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闻苏先生是江南来的账房先生?不知在江南哪家商行任职过?”
这是在试探他的身份!沈砚之心中了然,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在下此前在江南苏州的裕和商行任职,后因战乱,商行倒闭,才来津门谋生计。”周先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质疑:“裕和商行?我倒是去过苏州,怎么从未听闻过这家商行?”
沈砚之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周先生说笑了,裕和商行只是苏州城内一家小商行,规模不大,周先生未曾听闻也属正常。”就在此时,李茂才忽然指着桌上的账本,沉声道:“苏先生,方才我检查账目,发现昨日的一笔进账数字有误,你且算算,是不是算错了?”
这显然是两人联手试探他,沈砚之定了定神,走到桌前,拿起账本快速翻阅,心中快速计算,片刻后便指出了问题所在:“管事所言极是,是在下昨日疏忽,将数字多看了一个零,现已更正。”说着,便拿起笔,在账本上更正了数字,字迹工整,与之前的账目笔迹一致。
周先生看着沈砚之从容不迫的模样,眼底的怀疑稍减,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他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是账房先生,便用心打理账目,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的皮!”说完,便戴上墨镜,转身离开了账房,李茂才连忙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沈砚之一眼,似是在警告他安分守己。
待两人走后,沈砚之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方才那一番试探,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好在他应对得当,暂时打消了鸱鸮的怀疑。他知道,鸱鸮此人狡猾多疑,今日虽暂时蒙混过关,但日后定会更加戒备,自己必须尽快将情报传递出去,否则夜长梦多。
中午时分,洋行伙计们都去楼下吃饭,账房内空无一人。沈砚之知道,这是传递情报的绝佳时机。他快速走到窗边,朝着斜对面的茶楼望去,只见章若瑶依旧坐在二楼雅间,手中拿着诗集,看似悠闲,实则一直在留意洋行的动静。沈砚之按照约定的信号,抬手轻轻敲了三下窗棂,这是“情报已得,请求接应”的信号。
章若瑶看到信号,心中一喜,随即不动声色地起身,朝着茶楼楼下走去。她按照约定,在茶楼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串糖葫芦,这是接头的信物,随后便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沈砚之则趁着伙计们未归,快速收拾好东西,借口去街上买笔墨纸砚,向李茂才告假,李茂才虽有疑虑,却也没有多想,便应允了。
沈砚之走出洋行,快速朝着与章若瑶约定的接头地点——老城区的城隍庙而去。此时的城隍庙内,香客稀少,十分僻静。沈砚之走进城隍庙,远远便看到章若瑶站在一尊佛像前,装作上香的模样。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若瑶,情报已得,日军军火三日后深夜从津门码头转运,具体路线和押运人数都在我身上,另外,鸱鸮今日现身裕兴洋行,化名周先生,身材高大,声音沙哑,戴着墨镜。”
章若瑶心中一凛,接过沈砚之递来的誊抄纸条,快速看了一眼,将纸条藏在旗袍的夹层内,沉声道:“砚之,你太冒险了,鸱鸮既然已经对你产生怀疑,你日后在洋行的处境会更加凶险,不如尽快撤离。”
沈砚之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行,我不能撤离。鸱鸮虽然对我有怀疑,但并未完全识破我的身份,我留在洋行,还能继续打探更多情报,尤其是那串加密联络代码,我还没有破译,若是能破译,便能掌握鸱鸮与日军的联络方式,一举端掉他们的谍报网。”
章若瑶知道沈砚之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她无奈道:“那你务必小心,我已经联系了王掌柜,让他安排人手,三日后在码头埋伏,伺机拦截军火。另外,军统那边似乎也盯上了裕兴洋行,陆景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也要提防他们。”
沈砚之闻言,眉头微蹙:“陆景琛?他倒是消息灵通。也罢,军统想掺和进来,便让他们掺和,只要能拦下这批军火,暂时不必与他们计较,但若是他们敢从中作梗,或是想抢情报,也休怪我不客气。”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接应和拦截军火的细节,便分头离开城隍庙,沈砚之返回裕兴洋行,章若瑶则带着情报去联络地下交通站,将情报快速传递给上级组织。沈砚之回到洋行时,李茂才正在账房外等候,看到他回来,神色依旧冷淡:“苏先生倒是去了许久,下次出门,记得早点回来,别耽误了账目打理。”
沈砚之心中暗道,李茂才定是派人跟踪了自己,只是自己方才与章若瑶接头时十分谨慎,并未暴露破绽,想来他也查不出什么。他故作歉意地说道:“抱歉管事,街上人多,耽搁了些时辰,下次定不会如此。”李茂才冷哼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日,沈砚之在裕兴洋行内小心翼翼,一边打理账目,一边暗中观察鸱鸮的动向,同时利用空闲时间,破译那串加密联络代码。这串代码十分复杂,是日军特高课的新式加密方式,沈砚之废寝忘食,反复推演,终于在第二日深夜,成功破译了代码——这是鸱鸮与日军华北驻屯军司令部的专属联络代码,通过无线电传递,每日酉时联络一次。
沈砚之心中大喜,连忙将破译后的代码记录下来,藏在贴身位置。他知道,有了这串代码,我方便能监听鸱鸮与日军的联络,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为三日后拦截军火和抓捕鸱鸮提供有力支持。
第三日一早,津门的天空便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压抑的气氛。沈砚之知道,今夜便是日军转运军火的日子,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按照约定,在上午时分,借着去街上买账本的机会,将破译后的联络代码传递给了前来接头的阿福,让他快速转交章若瑶。
傍晚时分,沈砚之正在账房内整理账目,李茂才忽然走进来,神色凝重地说道:“苏先生,今日账目暂且先到这里,周先生有令,今日洋行提前打烊,所有人即刻离开,不得逗留。”沈砚之心中一动,知道鸱鸮是要准备转运军火了,他故作疑惑地问道:“管事,这是为何?好端端的为何提前打烊?”
“不该问的别问,照做便是!”李茂才语气严厉,显然不想多做解释。沈砚之心中了然,不再多问,收拾好东西,便跟着伙计们一起离开了洋行。走出洋行,他发现洋行门口的保镖和后门的日军宪兵都已撤离,想来是都去码头准备押运军火了。
沈砚之没有回家,而是按照约定,朝着津门码头的方向而去。此时的码头,早已被日军严密控制,码头周围布满了岗哨,日军宪兵和特高课特工荷枪实弹,戒备森严,一艘巨大的货轮停靠在码头边,显然是用来转运军火的。沈砚之躲在码头附近的一处废弃仓库内,远远观察着码头的动静,心中默默计数着日军的人数和布防位置。
不多时,章若瑶带着我方的游击队员也赶到了仓库,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手持武器,眼神坚定。章若瑶走到沈砚之身边,低声道:“砚之,一切准备就绪,王掌柜已经带着主力队员埋伏在码头外的必经之路,另外,我们已经通过破译的代码,监听到鸱鸮与日军的联络,他们定于今夜子时准时出发,押运队伍分为前后两队,前队负责开路,后队负责押运军火。”
沈砚之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码头的货轮,沉声道:“日军布防严密,硬拼定然吃亏,我们需智取。等子时押运队伍出发,我们先由游击队员袭击前队,制造混乱,吸引日军注意力,再由主力队员趁机突袭后队,拦截军火,同时抓捕鸱鸮。另外,陆景琛的军统队伍也在附近潜伏,我们需提防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章若瑶点头应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军统的动向,若是他们敢趁机捣乱,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夜色越来越深,小雨依旧未停,子时将至,码头的灯光忽然全部亮起,照得码头如同白昼。只见一队日军宪兵率先走出码头,朝着陆路方向而去,这是前队开路的人马。紧接着,二十辆满载军火的卡车缓缓驶出码头,鸱鸮身着黑色风衣,站在第一辆卡车上,神色冷峻地指挥着队伍,李茂才则跟在他身边,恭敬地汇报着情况。
“动手!”沈砚之低喝一声,率先冲出仓库,章若瑶和游击队员们紧随其后,朝着日军前队发起了攻击。一时间,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日军前队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鸱鸮见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慌什么!全力反击!”
日军前队快速组织反击,双方展开激烈交火。就在此时,埋伏在码头外必经之路的王掌柜,带着主力队员突然杀出,朝着日军后队的军火卡车发起了突袭。日军后队猝不及防,瞬间被我方队员冲散,队员们纷纷跳上卡车,控制住司机,将军火卡车拦截下来。
鸱鸮见状,知道大事不妙,想要下令撤退,却被沈砚之一眼识破。沈砚之抬手一枪,击中了鸱鸮身边的李茂才,李茂才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鸱鸮大惊,转身欲逃,章若瑶早已料到他会如此,提前绕到他身后,抬手一枪击中了他的右腿,鸱鸮踉跄倒地,痛苦地哀嚎起来。
“鸱鸮,你的死期到了!”沈砚之快步走上前,用枪指着鸱鸮的脑袋,眼神冰冷。鸱鸮抬头看着沈砚之,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作对?”
沈砚之冷笑一声,扯下自己的礼帽,露出真实面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日军侵略我中华,残害我同胞,今日便是你们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