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1/2)
东南大学牵头组建的“智能感知与决策创新联合体”,在万众瞩目中正式挂牌。揭牌仪式规格很高,省里分管科技的副省长、科技厅长、教育厅长悉数到场,秦墨也发来了书面致辞。镁光灯下,周哲教授与各大高校、企业的代表握手合影,共同举起刻有联合体名称的铜牌,场面隆重,前景似乎一片光明。
然而,仪式结束,铜牌挂上墙,联合体内部第一次实质性工作推进会,就在联合体章程的细则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争议的焦点,是联合体内部的知识产权归属和利益分配机制。
东南大学作为牵头单位,提出的草案基本沿袭了高校主导科研项目的老规矩:联合体承担项目产生的知识产权,原则上归项目完成单位(即实际完成研发的高校或院所)所有,参与企业享有优先使用权。研发经费由联合体统一管理,按任务书拨付。发表论文、申报奖项,牵头单位(东南大学)和项目负责人(通常是高校教授)为第一单位/第一完成人。
草案刚发下去,几家参与企业的代表脸色就变了。
“这不行!”一家在智能驾驶领域颇有建树、也是联合体重要参与方的民营企业副总第一个站起来,语气激烈,“我们企业投入人、投入设备、提供数据和应用场景,最后知识产权都归你们高校?我们只有个优先使用权?那我们的投入算什么?为他人作嫁衣裳吗?这和我们以前参加的那些产学研合作项目有什么区别?换汤不换药!”
另一家做工业机器人的企业技术总监也跟进:“就是!而且,发表论文、报奖,都算你们的,那我们的工程师、我们的贡献怎么体现?我们企业参与联合体,不是来当配角的,是要解决实际技术问题,形成我们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如果成果不能落实到我们的产品上,不能形成我们的专利壁垒,那我们为什么要投入?”
高校方面的代表则据理力争:“基础研究和关键技术攻关,本身就需要长期、稳定的投入,高校和院所是主力军。知识产权归属完成单位,是国际通行的规则,也是为了鼓励科研人员的创新积极性。企业参与进来,可以共享技术成果,推动产业化,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收益。至于论文和奖项,那是对科研人员学术贡献的认可,企业可以共享荣誉嘛。”
“共享荣誉?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和市场份额!”企业代表反驳,“现在是市场经济,知识产权就是企业的命根子!联合体要真正融合,就得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要么,知识产权按投入比例共享,甚至成立合资公司来持有和运营;要么,就明确不同任务的产出归属,基础性的归高校,应用性、工程化的归企业。现在这样一刀切,我们没法接受!”
“成立合资公司?那联合体不就成了一个公司了?那还叫联合体吗?高校的国有资产属性、非营利性怎么处理?”高校代表也毫不退让。
“那也不能让我们企业白干活!我们也是市场主体,要对股东负责的!”
会议陷入僵局。一方握着“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和“学术评价体系”的尚方宝剑,另一方举着“市场规则”和“股东利益”的盾牌。联合体的宏大愿景,在具体的利益分割面前,显得脆弱而苍白。周哲教授作为牵头人,左右为难。他理解企业的诉求,也明白高校的难处。但根深蒂固的体制机制壁垒,不是一纸联合体章程就能轻易打破的。第一次推进会在不愉快的气氛中草草收场,知识产权和利益分配问题,成了横亘在联合体面前的“第一道裂痕”。
无独有偶,在江南汽车集团牵头的“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创新联合体”里,另一道“裂痕”以更具体、更技术化的方式显现出来。
这次争吵的焦点,是联合体首个攻关项目——L4级自动驾驶“车路云”一体化系统——的技术路线选择。高校团队(特别是来自顶尖学府的自动驾驶实验室)极力主张采用“纯视觉+高精地图+强人工智能算法”的激进方案,认为这是未来趋势,能最大限度摆脱对昂贵激光雷达的依赖,实现真正的“数据驱动、算法致胜”。他们展示的仿真结果和有限的封闭场地测试数据,看起来很美。
但集团自身的工程院和主要零部件供应商,则强烈反对。“纯视觉方案在复杂光照、恶劣天气下的可靠性根本达不到车规级要求!高精地图的覆盖度、鲜度、成本都是大问题!更别提强人工智能算法的可解释性、安全性如何验证?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在3-5年内量产落地、安全可靠的L3级甚至L2++级方案,而不是一个过于超前的‘演示玩具’!”集团工程院院长的话毫不客气。
“科研就是要前瞻!如果总是跟在别人后面,满足于‘可量产’,那我们永远只能是追随者!联合体的目标,不就是要攻克前沿、引领未来吗?”高校团队的一位青年教授反驳道,语气中带着理想主义的激情和对“保守派”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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