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罗盘定魂与老宅玄机(2/2)
“这石头不是天然形成的。”陈晓明用小刀刮下点粉末,“里面混着糯米和桐油,是人工浇筑的,你看这蛇眼的位置,有个凹槽,正好能放进罗盘的指针。”
铁猴子突然指着井壁,那里有个凹陷,卡着个生锈的铁皮盒。盒子里装着件婴儿的襁褓,布料已经朽烂,上面绣着的“顾”字依稀可见,旁边还有块长命锁,锁身刻着“壬子年生”——壬子年属鼠,正是顾老爷子要找的长孙。
“这孩子……”周伯的声音发颤,“我想起了!顾老爷子的长孙生下来就体弱,1993年那场病差点没挺过来,后来被他父母送到国外了,再也没回来过。顾老爷子就是因为这个才疯的,总说孙儿被水煞勾走了魂。”
罗盘的指针突然指向襁褓,陈晓明将蛇形石放进罗盘的凹槽,指针立刻稳定下来,牢牢指向正北。此时,井底的水声突然变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水流,井壁的苔藓开始脱落,露出里面刻着的字:“水煞非灾,乃先祖藏物之所,需以鼠命后人之血,启此门。”
“藏物之所?”陈晓明皱眉,“难道顾老爷子搞错了,所谓的水煞,其实是藏宝的机关?”
他想起《宅经》里的那句话:“遇土则安”,突然明白过来——糯米和桐油混合的“土”,不是用来镇压煞气,而是用来封堵入口!顾老爷子故意说反了风水口诀,是为了保护藏在井底的东西。
(四)
深夜的老宅,月光透过天井照在罗盘上,铜制的盘面反射出冷光。陈晓明按照日记里的提示,将罗盘埋在古井正上方,指针朝北,与蛇形石的凹槽对齐。做完这一切,井底的水声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咔嚓”的机械转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打开。
井壁的苔藓下,缓缓露出一道石门,门上刻着顾家的家训:“耕读传家,守正辟邪”。石门的锁孔是个鼠头形状,陈晓明将长命锁的钥匙插入,只听“咔嗒”一声,石门向内打开,露出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岩壁上,挂着十几盏油灯,灯芯还保持着燃烧的状态,显然当年有人经常出入。走到尽头,是间宽敞的石室,正中央摆着个红木箱子,箱子上的铜锁已经氧化,锁孔形状与罗盘的“壬”位刻度一致。
用罗盘的指针打开铜锁,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叠叠泛黄的账本和几幅古画。账本上记录着民国时期的收支,其中多次出现“赈灾”“助学”的字样,最大的一笔支出是1938年,捐给了“粤海抗日救国会”。
古画则是顾家历代先祖的画像,其中一幅画的是清代的顾姓官员,手里捧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指向与现在的“定魂盘”完全相同——原来这罗盘是祖传的,专门用来定位藏宝的位置。
“顾老爷子不是疯了,”陈晓明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照片,是顾家长孙成年后的样子,站在国外的大学校园里,胸前别着枚校徽,“他是故意装疯,怕有人觊觎这些东西。所谓的‘水煞’,是为了吓退盗墓贼;要找属鼠后人献祭,是为了让真正的后人知道,只有用长命锁才能打开石门。”
石室的角落,还有个小木箱,里面装着封信,是顾老爷子写给长孙的:“吾孙见字时,想必已成年。顾家世代积累,非为私藏,乃为家国。这些账本记录着日军侵华时的捐款去向,古画里藏着当年救助过的革命党名单,若有朝一日国家需要,务必献出……”
(五)
三天后,顾家长孙顾明远从国外赶回粤海。站在老宅的天井里,他捧着那本日记,指尖抚过祖父的字迹,突然红了眼眶:“小时候总听父母说爷爷疯了,没想到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们……”
陈晓明将账本和古画交给档案馆,工作人员发现,其中几幅古画的夹层里,果然藏着革命党的联络名单,与之前找到的影戏班密信能相互印证。“这些都是研究抗战时期民间救助的重要史料,”馆长感慨道,“顾家真是满门忠烈。”
老宅的修复工程由顾明远出资,他特意保留了天井里的罗盘印记和后院的古井,还在堂屋挂了块新匾额,写着“初心不改”。周伯成了老宅的看守人,每天清晨都会打扫院子,给那棵重新栽下的小槐树浇水。
陈晓明最后一次去老宅时,顾明远正在给学生们讲解罗盘的历史,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与画像里的清代先祖重叠在一起,仿佛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罗盘的指针静静指向正北,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的秘密——有些执念,看似疯狂,实则藏着最深沉的爱;有些禁忌,看似诡异,实则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离开时,陈晓明听见周伯在哼着童谣,那是顾家祖辈传下来的,歌词里唱着“罗盘定南北,初心辨是非”。风穿过老宅的回廊,带着淡淡的檀香,像无数个无声的誓言,在岁月里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