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铜铃唤魄与古刹残碑(1/2)
(一)
粤海城外的青云山,晨雾像流动的纱,缠绕着千年古刹“涌泉寺”的飞檐。陈晓明踩着露水打湿的石阶上山时,寺门还掩着,门环上挂着的铜铃却无风自动,发出“叮铃”的脆响,声波撞在山壁上,荡出层层回音,像有人在雾里轻唤。
“陈施主来得巧,”守寺的老僧智空法师披着灰色僧袍,手里转着念珠,佛珠的木质纹理里嵌着细密的香灰,“昨夜铜铃响了整宿,老衲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推开寺门,门轴的“吱呀”声里,混着大殿方向传来的木鱼声,敲得缓慢而沉重。
涌泉寺的大殿积着经年的尘埃,供桌上的香炉插着三支残香,香灰弯成弧形却未落,像凝固在半空。最显眼的是佛像前的铜铃,悬在横梁上,铃身刻着梵文,铃舌是块月牙形的玉佩,垂在半空微微晃动,铃口处凝着几滴暗红色的水珠,像冻住的血。
“这铜铃是唐代的古物,”智空法师指着铃身的裂痕,“十年前山洪暴发,大殿后墙塌了,铜铃从梁上摔下来,裂了道缝,从那以后,每到月圆就自己响,铃口还会渗‘血珠’。”他递给陈晓明一块帕子,“施主且摸摸,这血珠是凉的,不像活物的血。”
陈晓明的指尖触到铜铃,平衡之力顺着铜纹漫开,眼前骤然浮出火光:公元875年的雨夜,几个僧人在大殿里埋东西,锄头碰到硬物发出“铛”的声响,为首的老僧用梵文念着咒语,将铜铃悬在埋物处的正上方,铃舌的玉佩沾着泥土,映出月光下的血色——那是黄巢起义时,寺里藏的义军粮草,用铜铃做记号。
“这不是血珠。”陈晓明收回手,帕子上的暗红痕迹遇光后渐渐变浅,“是朱砂混合了铁锈水,铜铃的裂痕里嵌着朱砂,遇到潮湿天气就会渗出来,看着像血。至于自响,是因为铃舌的玉佩与大殿的梁柱形成共振,山风穿过裂缝时,就会带动铃舌晃动。”
他指着铜铃的内侧,那里刻着几行极小的汉字,不是梵文,而是简体的“粮藏西配殿,砖刻莲花为记”。“这是后人刻的,字体是1950年代的简体字,说明十年前山洪暴发时,有人借着修墙的机会,在铜铃里藏了新的信息。”
智空法师突然合十行礼,袈裟的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布条,上面绣着朵莲花——与铜铃内侧提到的“莲花”标记一模一样。
(二)
西配殿的墙壁爬满藤蔓,其中一块青砖墙的砖缝里,嵌着朵石雕莲花,花瓣的纹路里填着金色的粉末,在晨光下闪着微光。陈晓明用匕首撬开莲花砖,后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与米香的气息涌出来,呛得人咳嗽。
“果然有东西。”铁猴子举着强光手电往里照,光柱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颗粒,“像是粮仓的味道!”
洞口仅容一人爬行,陈晓明进去后,发现里面是间丈许见方的密室,地面铺着木板,木板下露出层层叠叠的麻袋,麻袋上印着模糊的“救济粮”字样,边缘的布料已经朽烂,露出里面的糙米,米粒发黑,显然存放了很久。
密室的墙角,堆着十几本牛皮封面的账本,封皮写着“涌泉寺救济记录”,最早的日期是1949年,最晚的是1966年。陈晓明翻开1959年那本,字迹娟秀,记录着每月发放救济粮的数量:“三月初五,发米三十斤,领粮人:李三婶、王阿婆……”后面附着用铅笔绘制的领粮人肖像,每个人的眼角都画着颗痣。
“这是暗号。”陈晓明指着肖像的痣,“1959年困难时期,很多地下党用寺庙做联络点,领粮人眼角的痣代表不同的接头暗号,圆点是‘安全’,三角是‘有危险’,五角星是‘急需支援’。”
智空法师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老衲的师父当年就是管粮仓的,1966年圆寂前,让我守住西配殿,说墙里有‘比粮食更重要的东西’,还交给我这块布条,说遇到能看懂莲花标记的人,就交给他。”
布条展开后,是幅微型地图,标注着密室的另一处入口,在寺后的古井里。地图背面用毛笔写着:“粮下有铁箱,钥匙在铃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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