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骨瓷碎影与暗阁密符(2/2)
他突然注意到梳妆台的抽屉没锁,拉开,里面躺着件红戏服,上面绣着百鸟图案,针脚里还残留着骨瓷粉的白痕。戏服的口袋里,装着张被血浸透的纸,上面写着:“日军已破译骨瓷密符,速转移!红牡丹已将新密符藏于……”后面的字被血糊住,看不清了。
(五)
密室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陈晓明抬头,发现天花板上的木梁正在晃动,上面隐约传来脚步声。“他们找到这了。”他将红戏服和骨瓷酒杯塞进背包,“赵先生,带日记从密道走,去粤海关档案馆,查1938年2月的船只进出记录,找艘叫‘牡丹号’的船。”
“那你呢?”赵先生抓着日记,手在发抖。
“我去会会那个戴白手套的。”陈晓明从暗门后抽出根铁管,掂量了下,“你祖父没告诉你,总税务司夫人的密室里,藏着把改造过的骨瓷手枪?”他指了指梳妆台的暗格,“用驼骨做的枪管,子弹是特制的瓷片,打出去不会有硝烟味。”
暗门被猛地撞开,三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果然戴着白手套,手里举着枪,枪口对着陈晓明:“把铜丝密符交出来,饶你不死。”
陈晓明没说话,只是将铁管扔向镜子。镜子碎裂的瞬间,他抓起梳妆台上的骨瓷粉,朝着黑衣人撒了过去。骨瓷粉遇空气突然炸开,变成白色的烟雾,呛得黑衣人连连咳嗽。
“这是驼骨粉混合了硝石。”陈晓明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带着点笑意,“当年红牡丹就是用这招从日军手里逃出来的。”
烟雾中响起几声闷响,是骨瓷手枪的声音。当烟雾散去,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额头的伤口处嵌着细小的瓷片,像朵绽开的白牡丹。戴白手套的男人捂着流血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晓明:“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祖父就是当年破译密符的日军翻译官?”陈晓明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手套,上面绣着个“松”字,“你跟松井一郎是亲戚吧?难怪对骨瓷密符这么执着——可惜你没他当年的运气,他至少还拿到半块密符,你什么都得不到。”
(六)
赵先生在粤海关档案馆找到了“牡丹号”的记录:1938年2月15日,这艘船载着批“瓷器”驶向香港,船长签名处写着个潦草的“红”字。档案的附页里,贴着张红牡丹的照片,她穿着便装,手里抱着个骨瓷花瓶,花瓶上的裂痕与“百鸟朝凤”茶杯的裂痕一模一样。
“原来她把新密符藏在了花瓶里。”赵先生指着照片背面的批注,“‘碎十片,得全貌’——意思是要集齐十个带裂痕的骨瓷碎片,才能拼出完整的情报网。”
陈晓明将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手机连接到电脑,里面有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骨瓷计划”。解密后,里面是份名单,记录着近十年来从粤海关走私出境的文物,每个文物后面都标着个骨瓷茶具的名称,像“百鸟朝凤”对应着明代的青花瓷盘,“梅兰竹菊”对应着清代的玉如意。
“他们在模仿当年的骨瓷密符。”陈晓明盯着名单上的最后一项,“‘龙凤呈祥’茶具,对应的是下个月要拍卖的北宋汝窑笔洗——看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他将手机里的文件转发给警局,然后拿起那只从密室找到的骨瓷酒杯,杯沿的裂痕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红牡丹当年拼出的真相,应该就是日军利用粤海关走私文物的证据。”陈晓明的指尖划过裂痕,“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让历史重演。”
赵先生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个东西:“对了,刚才在密道里捡到的,掉在日记旁边。”那是个骨瓷纽扣,上面刻着半朵牡丹,与陈晓明怀里那个烟灰缸上的牡丹正好能拼成一朵完整的。
“是总税务司夫人的。”陈晓明将纽扣揣进兜里,“1938年2月14日,她应该去看了红牡丹的戏,把这颗纽扣当成了信物,让红牡丹知道密符的位置。”
(七)
凌晨三点,南华戏院的戏台上,月光像盏聚光灯,照亮了散落的骨瓷碎片。陈晓明将那些碎片一一拾起,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幅完整的港口地图,上面用红漆标着个“炸”字——指向日军当年囤积军火的仓库。
“原来她们不只是传递情报,”赵先生看着地图,眼眶发红,“是想炸掉那个仓库。”
陈晓明点点头,将碎片收进证物袋:“可惜没成功,仓库后来被日军转移了。但她们留下的密符,却成了现在追查走私集团的关键。”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赵先生报的警。陈晓明站在戏台中央,看着晨光从戏台的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些骨瓷碎片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他突然想起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骨可碎,瓷可裂,唯信念不朽。”
警车里,戴白手套的男人被押着经过岭南骨瓷馆,他突然发疯似的挣扎起来,指着展馆的方向大喊:“那组茶具是我祖父当年没拿到的!他说只要集齐百鸟朝凤,就能找到红牡丹藏的黄金!”
陈晓明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红牡丹藏的不是黄金,是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就像那枚骨瓷纽扣,虽已残缺,却在岁月里淬出了不朽的光泽。
赵先生站在展馆门口,看着工人清理地上的瓷片,突然决定:“我要把这里改成‘骨瓷密符纪念馆’,把总税务司夫人和红牡丹的故事讲给所有人听。”他指着那道被金刚钻划开的裂痕,“还要告诉他们,有些裂痕不是残缺,是藏着光的地方。”
陈晓明走出很远,还能听见钟楼的钟声。那钟声比往常更清亮,像是在为那些藏在骨瓷里的秘密,唱一首迟到了八十年的安魂曲。他摸了摸兜里的骨瓷纽扣,纽扣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像段不会褪色的记忆,在掌心静静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