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藤箱秘语与船票暗码(1/2)
(一)
粤海码头的雨下得绵密,陈晓明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混着鱼腥气,黏在裤脚处发凉。他站在“旧物仓”的铁皮门前,门楣上的锈迹被雨水泡软,“民国三十年·藤艺专卖”的招牌摇摇欲坠,其中“藤”字的草字头掉了半边,像只断翅的蝶。
“陈警官要的藤箱,就在里面。”仓主老魏叼着烟,用钩子拉开铁门,铁锈摩擦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的海鸥,“上周收来的,原主是码头搬运工老王头,说他爹当年用这箱子装过‘救命的东西’,临终前叮嘱不能卖,结果他儿子赌钱输了,硬塞给我抵账。”
仓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数百只旧藤箱堆成小山,在天窗漏下的雨丝里泛着灰绿。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只,箱体用暗红色藤条编就,四角包着铜皮,锁扣是只铜制的锚形——正是老魏说的那只。陈晓明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藤条,箱身突然轻微震动,像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这箱子邪门得很。”老魏往地上啐了口烟丝,“夜里总听见里面有‘沙沙’声,我撬过锁,里面就块褪色的船票,印着‘1948·广州—香港’,其他啥都没有。”
陈晓明没说话,从工具包拿出细铁丝。锚形锁扣的缝隙里卡着点暗红色的纤维,凑近闻,有股桐油混着血的味道。他转动铁丝的瞬间,锁芯发出“咔嗒”轻响,像牙齿咬合的声音。箱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浓烈的樟脑味涌出来,混着更刺鼻的气息——是硝烟的味道。
箱子里铺着块深蓝色粗布,上面放着的果然是张泛黄的船票,票根处用铅笔写着“三舱七号”。但真正让陈晓明瞳孔收缩的,是粗布下露出的半截藤条——那根本不是自然编织的纹路,而是用细藤条刻意盘出的符号,像串扭曲的数字。
(二)
“这符号我见过。”陈晓明用手机拍下藤条纹路,“1948年,粤海码头有个‘藤箱帮’,专帮地下党转移人员和文件。他们用不同的藤编纹路做暗号,‘三股绞’代表‘安全’,‘十字结’是‘有危险’,你看这箱子侧面的‘波浪纹’,其实是Morse电码的变体,翻译过来是‘货在船底’。”
老魏突然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喘气:“难怪……难怪老王头他爹总在码头转悠,解放后被当成特务抓过,说他跟‘藤箱帮’有牵连,可他至死都没承认。”他指着仓库最里面的货架,“那里还有批1950年的藤箱,锁扣全是锚形的,我一直不敢动。”
货架后的藤箱堆里,果然藏着二十多只同款藤箱,只是箱体的藤条颜色更浅。陈晓明打开其中一只,里面没有船票,只有件褪色的码头工人制服,口袋里缝着块羊皮,上面用墨汁画着艘船,船底标着个“X”——与藤条符号里的“船底”完全对应。
“1948年秋,国民党在码头严查‘共党嫌疑分子’,‘藤箱帮’就用藤箱藏人,把他们混在货舱里送到香港。”陈晓明展开羊皮地图,“这‘X’标记的位置,是‘珠江号’货轮的压舱底舱,当年能藏下六个人,通风口用藤条编的格栅挡住,外面看着像普通的货物。”
老魏突然想起什么,从仓库角落拖出个破木箱,里面装着本磨破的记事本,封皮写着“码头日志”。“这是老王头他爹的,我收藤箱时一起拿来的,上面的字跟鬼画符似的。”
日志的纸页被海水泡得发皱,字迹却异常用力,有些笔画甚至划破了纸。陈晓明翻到1948年10月15日那页,上面画着只藤箱,旁边写着:“三舱七号,藤结松三圈,舱门左数第五块砖可动。”
“这是转移的具体指令!”陈晓明指着“松三圈”,“藤箱帮的暗号,藤结松几圈,就代表有几个人要转移。‘三舱七号’不是船票上的座位,是货舱的位置,他们故意把船票放在箱子里,就是为了让搜查的人以为只是普通行李。”
(三)
雨越下越大,仓库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咚咚响。陈晓明突然注意到那只藤箱的底部,藤条的缝隙里嵌着点白色的粉末,用指尖捻起,是石灰粉——当年用来防潮的,现在却成了线索,粉末勾勒出的形状,像把钥匙。
“老王头他爹应该是藤箱帮的接头人。”陈晓明将石灰粉扫进证物袋,“他在码头当搬运工,借着搬货的机会传递暗号,这把‘钥匙’形状,可能对应着打开底舱的机关。”
老魏突然指着日志的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半张撕毁的照片,上面是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抱着那只暗红色藤箱,背景是“珠江号”的烟囱。“这就是老王头他爹!”老魏的声音发颤,“我见过他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行小字:“若我未归,箱中船票的齿孔拼船号。”陈晓明立刻拿起那张船票,对着光看,票根的齿孔果然有几处格外不规则,像是被刻意剪过,拼在一起的形状,正是“珠江号”的船号:“GZ”。
“1948年10月,‘珠江号’最后一次从粤海出发,之后就神秘失踪了,官方说是触礁沉没,其实是被国民党军舰拦截了。”陈晓明合上日志,“老王头他爹应该是在那次行动中牺牲的,他把最后的情报藏在藤箱里,等着后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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