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倾斜回廊、静滞的恐惧与往昔的残响（1/2）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以一种令人不安的角度持续向下倾斜，仿佛要引向地心深处。微弱的光源来自墙壁上稀疏分布的、镶嵌在金属板缝隙中的幽蓝色晶体，这些晶体散发出不稳定的光芒，将浑浊的潭水和锈蚀的管道内壁映照得光怪陆离，投射出扭曲晃动的阴影。

水质在这里似乎略有不同，虽然依旧浑浊，但悬浮物减少，压力却持续增加，挤压着防护服，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潜渊凝胶”形成的保护膜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被缓慢侵蚀的痕迹。头盔内循环系统稳定运行，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金属锈蚀、陈年机油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腐朽气息的味道——这味道透过过滤系统顽强地渗透进来。

通道逐渐变得宽敞，倾斜度减缓，最终汇入一条更加宽阔、明显是人工建造的横向主廊道。廊道高约五米，宽七八米，两侧是斑驳的、由某种暗灰色合金和加固混凝土构成的墙壁，顶部是拱形结构。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标识牌和管线痕迹，但大多已被厚厚的、仿佛沥青般的黑色粘稠物质覆盖。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碎屑，积水深及小腿。

这里的光源稍多一些，除了墙壁缝隙的幽蓝晶体，还有一些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早已损坏的应急灯残骸，以及……廊道深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的、镶嵌在墙壁上的、约半人高的透明观察窗。窗内一片漆黑，但有些窗户的玻璃已经破碎，边缘残留着干涸的暗色污迹。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静”。不是水面那种死寂，而是一种仿佛被时间遗忘、被某种力量强行“凝固”的寂静。水流在这里几乎停滞，声音传导也变得异常沉闷。只有三人游动时带起的水流声、装备偶尔摩擦的声响，以及自己放大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巨大的水下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能量屏障……就在前面。”玄灵的声音通过加密的水下通讯传来，带着一丝电子干扰的杂音，她手中的扫描仪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流图谱，“强度很高，性质复杂，与信标塔泄漏的能量同源，但更加‘有序’和‘系统化’。屏障似乎覆盖了整个廊道前方，只留下几个……类似气闸或检测口的薄弱节点。那些节点处能量活动异常活跃。”

叶辰顺着玄灵指示的方向望去。在廊道尽头大约百米处，可以看见一层若有若无的、仿佛水波般荡漾的淡紫色光膜，完全封锁了去路。光膜上，有几个明显能量波动更加强烈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区域，如同门扉。

“过去看看。”叶辰示意，三人保持着警戒队形，缓慢向前游去。

靠近那些“门扉”，细节更加清晰。光膜本身似乎是由无数细密的、不断流转的能量符文构成，带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美感。而那几个圆形区域，内部流转的符文更加密集复杂，中央似乎各有一个微凹的、类似掌印或某种接口的图案。

“需要身份验证或特定能量密钥。”玄灵快速分析着，“尝试强行突破可能会触发更强烈的防御机制，或者导致能量屏障彻底锁死。看看周围有没有控制台或备用入口。”

三人分头在附近墙壁和地面上搜寻。阿帕注意到靠近左侧墙壁的淤泥中，似乎掩埋着什么东西。他用短刃小心地拨开淤泥，露出一个半埋在墙根下的、长方形金属物体。拂去表面的污物，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已经严重锈蚀的控制面板残骸，上面有几个模糊的按钮和一个插槽。

“这里有个损坏的控制台。”阿帕报告。

玄灵游过去，用扫描仪仔细检查。“插槽规格……与协会早期使用的某些高权限物理密钥卡匹配。但控制台本身电路基本损毁，即使有密钥也无法使用。”

叶辰的目光则被控制台旁边墙壁上，一道深深的、边缘焦黑的划痕吸引。那划痕不像是自然腐蚀或碰撞形成，更像是被某种极端高温或高能粒子流瞬间切割出来的。划痕延伸向墙壁上方，指向一个已经破碎的观察窗。

他游到那个观察窗前。窗内一片漆黑，但当他头盔的照明灯照进去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摆放着几张金属实验台和陈列架，但一切都覆满了厚厚的尘埃和某种白色的、蛛网般的菌丝。实验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和锈蚀的工具。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地面上，趴伏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白色的实验袍（早已腐朽成碎片），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灰色，仿佛被长期辐射侵蚀。骸骨的一只手骨向前伸出，似乎想要触碰房间另一侧墙壁上的某个东西——那是一个嵌入墙壁的、带有数个指示灯和按钮的小型控制面板，面板中央，有一个醒目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而在骸骨伸出的手骨指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张巴掌大小、边缘有烧灼痕迹的暗金色金属卡片。

“里面……有东西。”叶辰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打断了玄灵和阿帕的搜寻。

玄灵和阿帕立刻游过来，顺着灯光看去。

“是权限卡？”玄灵语气带着一丝希望，“看起来像是旧时代研究所使用的高等级身份密钥。如果能拿到它……”

“但怎么进去？”阿帕指了指破碎的观察窗，“窗户太小，而且边缘很锋利。”

观察窗的破损处确实不规则，最大缺口也只有脸盆大小，且边缘是参差不齐的强化玻璃茬口，在幽蓝光芒下泛着寒光。

叶辰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大小。“我可以试试。”他解下背后的简易推进器，调整了一下姿势，尝试从那缺口钻入。缺口狭窄，穿着臃肿防护服的他勉强挤过，锋利的玻璃边缘在防护服和凝胶层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好在没有破裂。

进入房间，水中的浮力让他轻轻落地。房间内充满了沉积多年的尘霾，在灯光照射下飞舞。他谨慎地靠近那具骸骨，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除了菌丝和尘埃，似乎没有其他活物或陷阱。

他弯下腰，小心地避开骸骨，捡起了那张暗金色金属卡片。卡片入手冰凉沉重，表面蚀刻着复杂的花纹和一个模糊的、类似于衔尾蛇环绕大脑的抽象徽记。边缘的烧灼痕迹是新的，似乎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拿到了。”叶辰将卡片展示给窗外的玄灵和阿帕看，“边缘有新鲜灼痕，可能在我们之前，有人尝试使用或破坏过它，但失败了。”

“尽快出来，测试卡片！”玄灵催促。

叶辰转身准备离开，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骸骨伸向的那个墙壁控制面板。面板上的指示灯全是熄灭的，但那个手掌凹槽……似乎与卡片的形状并不完全匹配？卡片更像是插槽式，而这个凹槽……

他心中一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游到控制面板前，仔细查看。手掌凹槽内部，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磨损的纹路。他伸出戴着防护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去凹槽内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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