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花猫番外十一 又来了！（2/2）

既然理不清，就带着未了的尘缘去尘世间走一遭吧。

看看纷扰的世间，能不能给他一个答案。

一人一猫一路南下，寺中的春已经零落，山下的春似乎才刚刚开始，他们追着春天的脚步，走过刚刚翻耕，泛着湿润黑土地田野，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翻过不算陡峭的山丘，在山巅看过壮丽的夕阳，也守候过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当第一缕霞光刺破，天地豁然开朗。

这一路，傅琳快乐的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猫。

扑过田埂上惊起的蚱蜢，追过溪边闪烁的流萤，对野地里任何能动的，不能动的东西都充满了探究欲。夜晚，他们或寄宿在农家简陋的柴房，或露宿在被风的山岩下。

萧霖川的行李也越来越多。

基本都是猫的。

怕她在外面睡得不安稳，亲手给她织了一个软垫。

怕她到处乱跑不好找，给她脖颈间编了一个红绳。

怕她风餐露宿吃不好，每每路过大的城镇，都要给她准备些吃食。

奇怪的是，自离开山寺那夜起，猫竟再也没有在睡梦中化成人形。

起初，萧霖川每晚都绷紧神经，深怕她会在不安全的地方突然现身。然而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怀中的温暖始终是毛茸茸的一团。

那曾经令他惊骇俗绝的柔软触感，人体轮廓，乃至清浅的呼吸，都仿佛随着山寺的钟声，被留在了身后。

是离开了特定环境的缘故？

还是因为这段时日奔波在外，她疲惫不堪，某种力量也随之沉寂了？

萧霖川不得其解。

这变化本该让他松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却并未真正放松，反而生出一种更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思的……失落？

他甩甩头，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平安无事便是最好，他告诫自己。

这一日，天阴的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天际。他们错过了宿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看着风里已带了湿冷的雨意。

正焦灼间，猫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咬着他的裤脚往山坳里带。行了不过几十步路，便看见山坳里，露出一角残破的屋檐。

离得近了，才看出那是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庙很小，仅一间正殿，供着的泥塑神像早已斑驳脱落，看不清面目。门窗破损蛛网横截，地面堆着厚厚的尘土和枯叶，但至少……有屋顶可以避风雨，有墙壁可以挡寒风。

萧霖川简单清理出一块干净的角落，在暴雨来临前，捡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在香案后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跃，勉强驱散了一些阴冷潮湿的暮气，也将破庙映照的隐隐绰绰。

傅琳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不太满意。

人个子高，他倒是吸不到尘灰。

她感觉自己被重度雾霾包围了。

但随着屋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她也只能选择卧在大美和尚的怀中，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腹部。

雨水敲打着残破的瓦片和窗棂，发出连绵不绝，催人欲眠的声响。风从墙隙门缝钻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吹得火苗忽明忽暗。

她吓得直往他的衣襟里钻。

萧霖川盘膝坐在火边，闭目调息，看猫吓得毛都立起来了，忍不住轻轻抚动它的背脊。看它整个脑袋都挤在他的怀中，想起最近它已经不会变人了，便心软了几分，扯开衣襟让它缩进去。

傅琳闻着令她心安的气息，随着风雨声渐渐停歇，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正当她睡得香甜之际。

萧霖川在定中忽觉怀中一沉。

那感觉极其细微，却又因为肌肤相贴而无比清晰。

毛茸茸的触感刹那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温热柔软的，属于人体的分量和轮廓。

将他衣衫的绸带都挤的散开。

他浑身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