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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暗潮初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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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疤脸汉子一脚踹在她腿上,将她踢倒在地:“老虔婆滚远些!再护着那俩妖女,连你一块儿收拾!”

王婆子痛得直叫,几个泼皮还要上前,忽听楼上一声清喝:

“住手!”

众人抬头,只见陈巧儿站在二楼廊上,身姿笔直如松,面色沉静如水。她身后,花七姑不知何时也来了,一袭素衣,不施脂粉,眉目间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你就是陈巧儿?”疤脸汉子眯着眼打量她,“哟,长得倒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迷惑那些男人。”

巧儿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围观的百姓。

“诸位街坊,”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陈巧儿来沂州三个月,修过望江楼,改良过水车,哪一样不是为了大家方便?哪一样收过大家一文钱?”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去。

一个卖菜的老汉嘟囔道:“这话倒是不假……我家那两亩地,全靠新水车浇着呢。”

旁边的人赶紧捅他:“老张头,你少说两句!”

巧儿继续道:“今日这些人堵在我门前,说我妖术惑众,说我败坏风化。好,我问他们——我惑了谁的风?败了谁的化?我修楼,楼塌了吗?我造车,车坏了吗?”

泼皮们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疤脸汉子梗着脖子道:“少在这儿装蒜!你那手艺,一个女人家,没人在背后撑着,能做成这样?你说是自己本事,鬼才信!”

“你不信,是因为你没见过。”七姑忽然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像山涧流水,“你不信女人可以凭手艺吃饭,是因为你从来没见过女人靠自己活着。可你没见过,不等于这世上没有。”

她边说边往前走,一步一步,从二楼沿着楼梯下来,身姿轻盈,步履从容,仿佛走的不是被泼皮围堵的险地,而是自家的庭院。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七姑走到那面白幡前,伸手——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撕掉那幡,可她没有。她只是轻轻抚摸着上面那几个歪斜的大字,嘴角浮起一丝怜悯的笑意。

“字写得这样丑,也敢拿出来丢人?”

疤脸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七姑已经从他手里抽走了白幡,随手往地上一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覆在幡杆顶端。

她轻轻一旋,丝帕飘起,像一朵白云升腾。

然后她开始跳舞。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只有她自己口中轻轻哼着的小调。那调子没人听过,像是山歌,又像是茶谣,婉转低回,却又透着股不屈的劲儿。

她舞得极慢,慢到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抬手,是采茶;转身,是敖青;俯身,是汲水;仰首,是望山。每一个姿态都干净纯粹,不带半分媚态,只有茶山上采茶女子的寻常动作,却被她舞出了诗的味道。

喧哗声渐渐平息了。

那些泼皮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那些围观的人群却渐渐被吸引,目光追随着七姑的身影,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久违的、干净的东西。

巧儿站在楼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眼眶发酸。

她想起了鲁大师说过的话:真正的手艺,不需要辩解;真正的美,不需要言语。

一曲舞罢,七姑收势而立,气息微喘,面色却平静如水。她看着那些泼皮,又看着围观的百姓,轻声道:

“我和巧儿,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害人。你们今日来砸我们的门,泼我们的泔水,我们认了——因为我们确实是女人,确实没有男人护着。可你们问问自己,你们今日这样对我们,明日又会怎样对别人?”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

“后日又会怎样对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姐妹?”

人群沉默着。

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疤脸汉子终于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嚷道:“少在这儿装可怜!兄弟们,给我砸!”

泼皮们正要动手,忽听远处马蹄声响,一队衙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周大人府上的管家,一边跑一边喊:

“住手!都给我住手!周大人有令,谁敢动陈娘子一根头发,锁拿入狱,严惩不贷!”

泼皮们面面相觑,疤脸汉子恨恨地瞪了巧儿一眼,一挥手:“走!”

人群渐渐散去,管家来到巧儿面前,抱拳道:“陈娘子受惊了。大人说了,此事他必追查到底,给二位一个交代。”

巧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向七姑,七姑也正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感激,后怕,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因为她们都知道,今日这场风波,不过是序曲。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是夜,巧儿和七姑相对而坐,案上一灯如豆。

“今日多谢你。”巧儿说。

七姑摇摇头:“咱们之间,何必说谢。”

巧儿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有一个词叫‘社会性死亡’。就是说,一个人被谣言中伤,被所有人孤立,最后只能选择消失。我以前觉得这个词太夸张,今天才发现,原来是真的。”

七姑没听懂“社会性死亡”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巧儿语气里的疲惫。

“你怕吗?”她问。

巧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怕。可是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鲁大师说过,匠人这一辈子,修的不是楼,是人心。人心难修,可再难也得修。”

七姑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彼此的温度。

“那咱们就一起修。”七姑说,“你修你的楼,我修我的心。等哪天真修不动了……”

她没说下去,巧儿却接道:“修不动了,就回桃花坞。我继续做我的木匠活,你继续卖你的茶。反正那地方,没人管咱们是男是女,是双是孤。”

七姑笑了,灯火下,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窗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二人对视一眼,巧儿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子,青布衣衫,面容清瘦,手里拿着一封信。

“陈娘子?”那人问。

“是我。”

“有人托我送封信来,说务必亲自交到娘子手上。”

巧儿接过信,那人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中。

她回到灯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笺,上头画着一个复杂的榫卯结构图,笔法精细,尺寸标注得一清二楚。

巧儿仔细看着那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七姑问。

巧儿指着图上的一处:“你看这里——这个榫头的角度,和卯眼的深度,完全对不上。如果照此施工,初时无碍,三个月后必会松动,半年之内,必定坍塌。”

七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谁送来的?什么意思?”

巧儿翻看信封,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她又凑到灯下细看那张素笺,忽然发现在纸角不起眼处,有一个极小的印记——像是一片树叶的轮廓,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符号。

她想起鲁大师曾提过,汴梁城里有个神秘的工匠组织,专门收集天下技艺,明面上是切磋交流,暗地里却与朝中权贵勾结,替他们铲除异己。那个组织的标记,就是一片银杏叶。

“难道……”她喃喃道。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灯火摇曳不定。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七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

“巧儿,咱们要不要……”

“要。”巧儿打断她,将那张素笺折好,收入怀中,“既然人家下了战书,咱们就接着。我倒要看看,这幕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二人凝重的面容,也照亮了窗台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朵白色的小花,不知名的野花,在风雨将至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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