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明膝下 人间烟火（2/2）

他看她，不是在看“神明”，不是在仰望“主宰”，而是在看一个…美丽的、有压迫感的、让他紧张又忍不住好奇的…“异性”。

他的反应，是“人”的反应。青涩，真实，带着温度，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

和苏清辞此刻这完美、驯服、空洞、将她奉若神明的跪伏姿态，形成了多么…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一个，是早已被彻底“物化”、供奉在神坛的、冰冷而美丽的“圣像”。

另一个，则是闯入神殿的、尚且懵懂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活物”。

苏曼卿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或许…留着苏清辞这样一件完美的“圣像”，也挺好。他就在那里，安静地，美丽地，永恒地，跪伏着，证明着她的权力，满足着她的审美，提醒着她的“至高无上”。

而另一边…

她可以慢慢地，有趣地，去“逗弄”那个尚且站着、尚且会用“人”的眼神看她的…林澈。

看看他，在知道了她“部分”真相后，是会像其他那些豪门公子一样，惊恐地跪下，还是会…有别的、更有趣的反应？

看看他，在经历了她的“引导”与“靠近”后，是会逐渐被这座冰冷的庄园同化，还是能…难得地，保留住那一丝属于“人间”的生气？

看看他，最终是会变成另一尊美丽的、驯服的跪像，还是…能成为一个不一样的、甚至能让她偶尔感到些许“意外”与“乐趣”的…存在？

这个想法，让苏曼卿感到一种久违的、新鲜的兴致。

她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然后，她放下酒杯，赤足从贵妃榻上起身。

酒红色的真丝睡裙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过苏清辞低垂的、柔软的发顶。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是迈着优雅而慵懒的步子，朝着“琉璃厅”另一侧那扇通往她私人休息室的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歇着吧。”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清辞依旧跪伏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真的玉雕。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后，直到厅内的灯光又自动调暗了几度，陷入更深沉的暖昧与寂静，他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调整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跪伏而微微发麻的姿势，然后，继续保持着他那完美而恭顺的跪姿，空洞的眼神望向主人离开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下一个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神谕”。

神明膝下，人间烟火。

一者已永恒供奉，美丽而冰冷。

另一者，尚在门外，带着懵懂的生气与温度，不知前路是沉沦，还是…一场更加精致而危险的、关于“驯服”与“不同”的博弈。

苏曼卿回到自己那间更加私密、装饰也更为冷冽简约的休息室，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窗外，是庄园深沉的夜色，和远处几点寥落的灯火。

她拿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她绝美而若有所思的脸。

指尖滑动，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林澈”的号码。

这一次，她没有再发送那种语焉不详、引人猜测的短信。

而是直接，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单调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曼卿微微侧头，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红唇边，那抹玩味而深邃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棋局已开。

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