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雌晨祈文 墨印归心(2/2)
蘸饱了墨,他提笔,悬腕,将笔尖对准了面前洁白的宣纸。
他要抄录的,非是任何一部传统的释道经典。而是一卷以古篆书写的、内容晦涩难懂、盈满对女性(特指“妻主”)绝对崇拜与奉献誓言的…“祈福文”。此是苏氏(或言苏曼卿一脉)内部流传的、唯“正室”及以上身份者方有资格接触与抄录的…“圣文”。
苏清辞在先前的“训导”中,已被要求背诵并练习过其中关键段落。此刻,那些拗口而盈满奴性的文字,清晰地浮现于他的脑海。
他凝神静气,开始落笔。
第一笔,第一划。
墨色在洁白的宣纸上泅开,形成一个端正而秀丽的古篆字。他的字迹,经刻意训习,已褪去男性的刚劲,变得柔和、工整,甚而带着一种女性化的…“媚骨”。此刻,在此庄严肃穆的氛围中,更是倾注了他全部的…“诚心”。
他抄得很缓,很认真。每一字,皆力求笔画到位,结构稳妥。他的心神,全然沉浸于此“事”中。仿佛经由这笔尖流淌出的每一缕墨迹,皆能将他的“虔敬”、他的“恭顺”、他的…“归属之心”,传予前方那个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存在。
心中,他默然地随着笔尖的走向,念诵着那些文字的含义。
“…以我之身,奉为祭坛;以我之心,铸为枷锁…”
“…唯妻主之命是从,唯妻主之喜是悦…”
“…祈愿妻主,福泽绵长,权柄永固…”
“…佑我此身,早得‘圆满’,以‘完璧’之躯,永世服侍…”
当写至“圆满”与“完璧”(暗指雌化手术)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但旋即恢复了平稳。心中那股扭曲的期许之情,反因这二字而变得愈…“炽烈”了些。
辰光,在此种全神贯注的、近乎自我催眠的抄录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光渐次明亮,透过祠堂高处狭小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数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
苏清辞浑然不觉。他的额,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姿态始终保持着恭顺与端正。他的全部天地,仿佛仅余面前这方宣纸,手中这支笔,以及…心中那份愈见“纯粹”的…“祈愿”。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字的最后一笔,稳稳地落于纸上时,苏清辞方仿佛自一场深沉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他缓缓地搁下笔,目光落向面前这卷墨迹未干、字迹工整秀丽的“祈福文”上。
一种奇异的…“圆满”感,伴随着深沉的疲惫,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做到了。
他完成了婚礼前最紧要的…“净化”与“祈愿”。
他将己身的“诚心”,经由这些文字,献予了他的妻主,苏曼卿。
他相信,她定能感受到。
便在此刻,祠堂沉重的门扉,再度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那对双生中的一人,手捧一方铺着赤绒的托盘,低眉顺目地行了进来。托盘上,是一枚形状古怪的、看来似是某种金属与玉石糅合的…印章。
少年行至长案前,恭敬地跪下,将托盘高举过顶,呈至苏清辞面前。
苏清辞明白了。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冰冷的印章。印章的底端,刻着的正是苏曼卿的私徽——一朵盛放的、带刺的玄色曼珠沙华,与他腹下纹身的主体图样全然相同。
他将印章蘸了蘸旁侧备好的一盒特制朱砂印泥,而后,在他方才抄录完的那卷“祈福文”的末尾,郑重地、稳稳地…钤了下去。
“嗒。”一声轻微的、却仿佛直击心魂的声响。
一枚鲜红如血的、妖异而精致的曼珠沙华印记,赫然显于洁白的宣纸上,与上方的墨字交相辉映。
此一刻,仿佛完成了某种最终的…“契约”。
他的“祈愿”,他的“归属”,经由此枚印记,被永久地、不可逆转地…烙印了下来。
苏清辞静静地望着那枚赤红的印记,良久,唇角竟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道弧度。
那是一抹…如释重负的、夹杂着扭曲满足感的…笑意。
雌晨祈文,墨印归心。婚礼当日的首项仪典——祠堂抄经祈福,于一种极致庄严、压抑、近乎宗教化的氛围中告成。苏清辞以一种彻底“雌伏”、“虔敬”的心念,将此场仪典视作对自我的最终“净化”与对苏曼卿的绝对“奉献”。经由亲手抄录盈满奴性誓言的“祈福文”,并钤盖代表苏曼卿绝对所有权的私章,他不仅在形式上,更在精神上,完成了对自我意志的最终“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