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生死八百里(2/2)
“这样下去会被打沉的!”赵铁柱死死把住舵,“那玩意儿跑得比我们快!”
“前面有个急转弯,叫‘鬼见愁’!”王麻子看着地图大喊,“那是片浅滩乱石区,大船进不去!”
“就去那儿!”林远山下令。
“坐稳了!”赵铁柱猛打方向盘。
汽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冲向了那片布满尖锐礁石的险滩。
后面的日军炮艇紧追不舍。
“减速!减速!前面是浅滩!”日军艇长惊恐地大叫。
但惯性太大,根本停不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
日军炮艇狠狠地撞上了一块巨大的暗礁,船底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船身剧烈倾斜,搁浅在了河道中央。
而林远山他们的汽艇,凭借着吃水浅、船身小,惊险地穿过了乱石阵。
“呼……”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林远山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看着前方漆黑的河岸,眉头紧锁。
“别高兴得太早。”
“水路虽然快,但也容易被堵。黑田重德不是傻子,他肯定算到了我们会走水路。”
“靠岸。”
林远山突然下令。
“为什么?这才走了不到三十里!”赵铁柱不解。
“前面是赵城。”林远山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灯火,“那里有铁路大桥横跨汾河。鬼子一定会在桥上设伏,等着我们钻进桥洞。”
“我们在这里上岸,改走山路。”
……
黎明,吕梁山脉边缘。
一行人弃船登岸,钻进了茫茫大山。
这里是吕梁山的余脉,地形复杂,沟壑纵横。虽然难走,但也便于隐蔽。
服部直臣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被李二牛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休息十分钟。”
林远山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
大家瘫坐在地上,拿出干粮大口咀嚼。
突然,一阵奇怪的鸟叫声从头顶传来。
“咕——咕——”
那是猫头鹰的叫声。
但现在是大白天。
“隐蔽!”
林远山反应极快,一脚踢灭了刚生起的小火堆。
众人迅速散开,趴在岩石和灌木后。
几分钟后,几个穿着黑灰色迷彩服(一种类似德军山地部队的伪装服)、手持加装了消音器冲锋枪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梁上。
他们戴着护目镜,动作专业而敏捷,彼此之间用手势交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菊机关·夜枭小组”。
这才是真正的追踪高手。
他们没有像普通鬼子那样漫山遍野地搜,而是循着林远山他们留下的极其细微的痕迹——一根折断的树枝、一块翻动的石头,甚至是被压倒的草叶,一路咬了上来。
“一共六个人。”苏木透过瞄准镜观察,“装备精良,全是自动火器。”
“这只是先头斥候。”林远山低声说,“一旦被他们缠住,后面的大部队马上就会围上来。”
“干掉他们?”赵铁柱问。
“不。”林远山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被二牛压在地上的服部直臣。
“带着这个累赘,我们跑不过这群专业猎犬。”
“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林远山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从平安县城带出来的、还没用完的**“美式TNT”**。
“二牛,把服部直臣的军大衣脱下来。”
“啊?”服部直臣惊恐地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天皇陛下赐的……”
“闭嘴!”二牛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身白色的衬衣衬裤,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林远山把那件带着少将领章(之前切下来的那个被他别回去了)的大衣,套在了一个扎好的草人身上。
然后,他把TNT塞进草人的肚子里,做成了一个极其逼真的诡雷。
“苏木,你带着草人,往东边的悬崖跑。故意留下点痕迹。”
“把草人挂在悬崖边的一棵树上,做出不慎坠崖的假象。”
“然后迅速迂回回来。”
“是!”苏木背起草人,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
十五分钟后。
“夜枭小组”的组长发现了地上的脚印。
“向东去了。脚印很深,似乎背着重物。”组长打着手势,“可能是那个少将走不动了。”
他们顺着痕迹,一路追到了东边的悬崖。
远远地,他们看到一个穿着日军将军大衣的人影,正挂在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随风摇晃。
“目标发现!”
组长心中一喜。
“可能是失足滑落了。快!去确认生死!黑田长官要活的!”
三名队员迅速冲了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下悬崖,抓住了那个“少将”。
“抓住了!”一名队员兴奋地喊道,伸手去拉那件大衣。
就在他拉动大衣的一瞬间。
一根细细的鱼线被扯动了。
草人肚子里的引信被触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十公斤的美式TNT,在这个狭窄的悬崖边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三个鬼子,连同那棵歪脖子树一起被炸得粉碎。悬崖边的岩石崩塌,带着那三个倒霉蛋的尸体,滚落万丈深渊。
剩下的三个“夜枭”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
“砰!砰!砰!”
侧面的山坡上,林远山、苏木和王麻子三把枪同时开火。
精准的点射。
剩下的三只“夜枭”,瞬间变成了死鸟。
……
“走!”
林远山看都没看战果,扛起冻得鼻涕横流的服部直臣。
“这一炸,虽然干掉了尾巴,但也暴露了位置。”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此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八百里路,才刚刚走了一百里。
而在前方,还有更凶险的阎王殿(传说中的土匪窝)和无人区在等着他们。
但林远山看着漫天风雪,眼神依然坚定。
“服部将军,坚持住。”
林远山拍了拍服部直臣冰冷的脸。
“我们的‘旅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