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生死八百里(1/2)
1943年10月,寒露已过,霜降未至。
夜色如墨,太岳山区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疾驰的卡车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厢内,一盏昏暗的马灯随着车身的颠簸摇曳不定。
日军少将服部直臣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蜷缩在角落里。他的嘴里塞着一团破布,那身笔挺的将军呢子大衣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只有领口那一枚金灿灿的少将领章,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昭示着他曾经不可一世的身份。
“呜……呜呜……”
服部直臣挣扎着,眼神怨毒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林远山。
林远山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从路边撅来的树枝。他的神情专注,仿佛手里削的不是木头,而是一件艺术品。
“想说话?”
林远山停下手中的动作,刀尖轻轻挑起服部的下巴。
赵铁柱一把扯掉服部嘴里的破布。
“八嘎!你们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我是将军!我有权要求优待!”服部直臣大口喘着气,嘶哑着嗓子咆哮道,“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立刻放了我!否则冈村司令官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优待?”
林远山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猛地一挥。
“唰!”
一道寒光闪过。
服部直臣只觉得领口一凉,那一枚金色的少将领章已经被整齐地切了下来,落在了林远山的手心。
“在这里,没有将军,只有俘虏。”林远山把玩着那枚领章,语气淡漠,“至于冈村宁次,他现在恐怕正忙着给你写悼词呢。”
“你什么意思?”服部直臣脸色一白。
“你以为他会派人来救你?”王麻子在一旁阴恻恻地笑了,独眼中满是嘲讽,“对于日本军部来说,一个活着的被俘将军,比死人更让他们丢脸。如果我没猜错,现在追在咱们屁股后面的,不是来救你的,是来灭口的。”
服部直臣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太了解日军内部的行事风格了。
“闭嘴吧。”林远山把破布重新塞回他的嘴里,“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就老实点。”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正如王麻子所料,冈村宁次此刻正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八百里……”冈村宁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从韩略村到延安,中间要穿过同蒲铁路、汾河封锁线,还有无数的据点和碉堡。”
“不能让他活着到延安。”
冈村宁次转过身,看着站在阴影里的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没有穿军服,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却让周围的参谋们都不敢靠近。
他是黑田重德,代号“毒蜂”,日军特务机关“菊机关”的负责人,也是华北日军最顶尖的暗杀与追踪专家。
“黑田君。”冈村宁次的声音冰冷,“这件事,交给你了。”
“不用大部队,动静太大反而会让他们钻空子。我要你用‘手术刀’,精准地切除这个毒瘤。”
“哈伊。”
黑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我已经派出了‘菊机关’最精锐的追踪小组——‘夜枭’。另外,我已经通知了沿途所有的便衣队和特工网。”
“八百里路,我会给他们铺上一条……黄泉路。”
……
黎明前夕,同蒲铁路封锁线。
卡车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没油了。”赵铁柱拍了拍方向盘,有些懊恼,“这破车太费油了,而且前面就是封锁线,开着这玩意儿就是活靶子。”
“弃车。”
林远山当机立断。
“把车推下山沟,伪装成事故现场。我们徒步穿越封锁线。”
众人跳下车,将卡车推入深渊。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和腾起的火光,这辆立下汗马功劳的五十铃卡车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前面是灵石口。”王麻子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探照灯光柱,“那是同蒲铁路上最严密的关卡之一。碉堡林立,还有铁甲车巡逻。硬闯肯定不行。”
“咱们带着个大活人,还是个瘸腿的(服部直臣腿上有伤),走小路也慢。”苏木皱眉道。
林远山观察着地形。
灵石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铁路和公路并行,汾河在另一侧奔流。这几乎是一个死胡同。
“不走大路,也不走小路。”
林远山目光落在那条奔腾的汾河上。
“我们走水路。”
“水路?”李二牛看着那浑浊的河水,“师父,这天寒地冻的,咋游啊?而且这老鬼子肯定不会水。”
“不用游。”
林远山指了指河边的一片芦苇荡。
“那里有鬼子的巡逻艇码头。我们去‘借’一艘船。”
……
半小时后,汾河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木栈道,停泊着两艘日军的汽艇,用于河道巡逻。
栈道上,两个鬼子哨兵正缩在岗亭里烤火,冻得直跺脚。
“什么鬼天气……”一个鬼子抱怨道,“听说观战团出事了,上面让我们严加盘查。这大半夜的,鬼影都没一个,查个屁。”
“嘘!小声点。”另一个鬼子递给他一根烟,“要是被宪兵队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水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划水声。
“什么人?!”
哨兵警觉地端起枪,探照灯扫向河面。
只见河面上漂浮着一团巨大的枯草堆,正顺流而下。
“是草堆啊……”哨兵松了口气,“吓老子一跳。”
然而,就在那草堆漂过栈道的一瞬间。
“哗啦!”
草堆突然炸开。
四道黑影如同水鬼一般从水中跃起,直接扑向了栈道。
“敌……”
哨兵刚张开嘴,一把柳叶刀已经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咽喉。
那是赛貂蝉(燕子)。她浑身湿透,但身手依然矫健如燕。
另一个哨兵还没来得及拉枪栓,就被赵铁柱一只大手捏住了脖子,“咔嚓”一声,颈骨碎裂。
“快!解缆绳!”
林远山拖着像死狗一样的服部直臣跳上了一艘汽艇。
苏木和二牛迅速跳上另一艘,将油箱里的油抽干倒进林远山那艘,然后破坏了发动机。
“嗡——”
汽艇发动,马达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
岸上的炮楼里,鬼子被惊醒了。探照灯疯狂地扫射过来。
“哒哒哒哒哒——”
机枪子弹在水面上打出一串串水柱。
“老赵!开车!走之字形!”林远山大吼,架起那挺缴获的九九式轻机枪,对着炮楼的探照灯就是一梭子。
“砰!”
探照灯应声而灭。
汽艇如离弦之箭,冲入了黑暗的河道之中。
……
河道追逐。
汾河的水流湍急,两岸的枪声此起彼伏。
虽然冲过了关卡,但麻烦并没有结束。
“林哥!后面!”王麻子指着后方。
只见后面的河道上,亮起了两盏雪亮的大灯。一艘体型更大的日军炮艇,正拉着凄厉的警报声追了上来。
那是负责这一段水域的**“河防大队”**。
炮艇上的机关炮开始咆哮。
“嗵!嗵!嗵!”
炮弹在汽艇周围炸开,激起几米高的水浪,将小小的汽艇掀得东倒西歪。
服部直臣被颠得七荤八素,趴在船底呕吐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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