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中央（2/2）

字写得又急又重，纸都快划破了。

同一天下午，县药材公司采购科的电话来了。是老周，合作两年的老熟人，但今天语气很怪：

“林社长，最近...有些风声啊。”

“周科长，您说。”

“有人往我们局长桌上送了份材料，说你们合作社的药材...农残超标。”老周声音压得很低，“局长让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潇握话筒的手紧了紧：“周科长，我们的药材每批都自检，怎么可能超标？自检报告我都给您送过...”

“我知道，我知道。”老周打断他，“但那份材料...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几张照片，说是你们社员打农药时拍的。局长压力很大，这批货...先缓一缓吧。”

电话挂了。林潇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墙上贴着的毛笔字——“质量就是生命”，那是合作社开张时他亲手写的。墨迹已有些淡了，但依然筋骨铮铮。

接下来的三天，坏消息接踵而至：

第一天，邻县一家合作一年的药厂托人带话：“最近资金紧张，那批党参...先不要了。”

第二天，两个常来收购药材的个体户没露面。王建军去赶集时碰见其中一个，对方支支吾吾：“最近生意不好做...下次，下次再说。”

第三天，最毒的一刀来了。

早晨七点，社员老赵来交药材时欲言又止。林潇问他怎么了，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憋了半天，才说：“林社长，村里都在传...说咱们合作社的药材，毒死过西村一个老太太。”

“什么？！”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老太太姓王，吃了一个月咱们的黄芪，就...就走了。还说她儿子要去县里告状。”老赵声音发颤，“我婆娘今天死活不让我来，说‘别沾上人命官司’...”

王建军当场就炸了，抓起门后的铁锹就要往外冲：“我他妈去问问，是哪个王八蛋造的谣！”

林潇一把拉住他：“舅舅！你现在去吵，就是承认咱们心里有鬼！”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胡说八道？！”王建军眼睛都红了，“合作社几十户人家指着这个吃饭！谣言再传下去，咱们就真完了！”

林潇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合作社院里——

晾晒架上，新采的金银花在晨光下泛着银白光泽，那是十几个妇女花了两天一朵朵挑出来的；烘干房门口，工人们正把烘好的黄芪装袋，每一根都笔直粗壮，是社员们翻山越岭从岩缝里挖出来的；仓库里，分类堆放的药材散发着混合的清香，那是东山整整一个夏天的精华。

而现在，有人想用几句谣言，就把这一切都毁掉。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林潇脸上。他眯起眼，忽然笑了。

“舅舅，你发现没有？”他转身，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怕了。”

“怕？怕什么？”

“怕合作社真做起来，怕乡亲们真富起来。”林潇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他们用消防检查，是卡生产的脖子；用关卡扣货，是断运输的路；现在造谣，是要毁咱们的信誉。三板斧，招招都想置人于死地。”

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地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