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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陆染溪给北堂嫣下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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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字落下时,陆染溪抚弄袖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殿内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更漏滴水,规律得近乎冰冷。窗棂透入的天光,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斜斜投在光洁的金砖上,泾渭分明。

那碗被她亲手端来的参汤,兀自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一层温吞的、可疑的油光,浮在深褐色的汤面上。

陆染溪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双手将那只青玉碗捧得更高了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嫣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陆家,为我做的一切。”

她眼角的泪光闪烁,神情真挚得几乎让我动摇。或许……真的是我太多疑了?或许这段时日的隔阂与怨怼,真能在血脉亲情中消融?

“趁热喝了吧,”她往前递了递,目光中流露出近乎卑微的祈求,“这是……我这个当娘的,第一次为你煲的汤。”

看着她满是期待与不安的脸,那份刻意筑起的心防,终究裂开一丝缝隙。我暗叹一声,伸手接过了那温热的瓷碗。汤面平静无波,映出我犹疑的眉眼。

就在碗沿触到嘴唇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破空声骤然袭来!手腕剧痛,仿佛被毒蛇狠咬一口,我手指一松。

“哐当——!”

青玉碗摔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瞬间四分五裂。深褐色的参汤泼溅开来,在明亮的地面蜿蜒出狰狞的图案,几片可疑的、未完全化开的暗色渣滓,混在其中。

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卷入殿内,卓烨岚单膝点地,一手已按上腰间剑柄,抬头急喝:“别喝!汤里有毒!”

我猛地抬头,看向陆染溪。

她脸上的祈求、哀切、泪光,在碗碎声响起的那一瞬,如同被风吹散的假面,寸寸剥落。残留的,只有一丝来不及完全收起的错愕,以及眼底深处骤然冻结的冰冷。

手腕上的痛楚清晰传来,带着飞镖尾羽的微颤。可我此刻感觉不到疼,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殿外寒风更刺骨。

“你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这么容不下我?”

我一步步走近她,无视了地上狼藉的汤渍和碎片。

“你以为我死了,陆忆昔就能回来吗?”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将那个埋藏最深的秘密,狠狠掷出,“你听清楚了——我与她,是一体双魂!此身若陨,双魂俱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后四字,如同冰锥,凿破殿内死寂。

陆染溪踉跄后退一步,撞上身侧的紫檀案几,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她眼底那点仅存的、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侥幸,终于彻底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卓烨岚已起身挡在我身前,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陆染溪和她身后惊慌失措的老嬷嬷。

破碎的玉片,泼洒的毒汤,无声对峙的三人。

勤政殿内,最后一丝虚伪的温情,终于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冰冷狰狞的底色。

我猛地攥紧仍在刺痛的手腕,朝殿内空旷处厉声喝道:“唐瑞!”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夜枭般自高高的梁上旋身落下,悄无声息地单膝点地,正是隐匿已久的唐瑞。“陛下。”他声音低沉,毫无波澜。

“可要禀报太上皇?”他问,目光锐利如刀,已瞥过地上狼藉与面色死灰的陆染溪。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与心头的冰冷,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决绝。“不必。”声音干涩,却斩钉截铁,“查!给我彻查这毒的来源,一丝线索也不许放过!将她宫中所有宫人,即刻全部羁押,一个不漏,交由黄泉——亲自审问!”

“遵命!”唐瑞领命,身影微动,似已准备行动。

“刘公公。”我转向殿门方向,声音不大,却让匍匐在地的老太监浑身一颤。

刘公公几乎是连滚爬地挪近,额头顶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颤:“老奴在……陛下。”

我俯视着他花白的发顶,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今日之事,若有一字半句传入太上皇耳中……”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垂首噤若寒蝉的其余内侍,“今日勤政殿所有当值之人,便不必再去别处了,直接移送百官监察司,依律——从严处置。”

“老奴明白!老奴以性命担保,绝无半点风声泄露!”刘公公的声音带着哭腔,重重叩首。

“将她,”我最后看向僵立原处、仿佛魂魄已散的陆染溪,那身刺目的凤袍此刻只显得无比滑稽与可悲,“送回去。禁足青阳宫,未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唐瑞起身,一个眼神,两名不知何时现身的玄衣侍卫已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几乎瘫软的陆染溪。那老嬷嬷早已吓得瘫倒在地,被人一并拖走。

卓烨岚这才快步上前,小心托起我受伤渗血的手腕,眉头紧锁:“陛下,这镖刃淬了麻药,我不得已……”

“我不怪你。”

我任由他动作,目光却仍望着陆染溪被带离的方向,直至那抹刺眼的红色彻底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地上碎裂的玉片、蜿蜒的毒汤,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苦涩气味,见证着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手腕的刺痛阵阵传来,却远不及心底那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渺茫期待彻底碎裂的冰冷。我缓缓挺直脊背,对卓烨岚道:“无妨,先处理伤口。另外,传令丹青,加强宫中各处警戒,尤其是太上皇与知行殿下处。”

“是。”

我转身,一步步重新踏上丹陛,走向那高处孤寒的龙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冰刃之上。

有些路,一旦走上,便再不能回头。有些心,一旦寒透,便再难回暖。

勤政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与卓烨岚两人。方才的剑拔弩张、破碎的瓷片与泼洒的毒汤,仿佛一场骤然惊醒的噩梦,只余下凝重的空气和手腕上丝丝缕缕的刺痛。

他低着头,极为专注地处理着我腕上那处被飞镖擦破的伤口。动作很轻,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显然是做惯了的样子。只是耳根处那片未褪的红,泄露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紧绷。

“你……”我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哑,“他们……都安葬妥当了?”

卓烨岚手中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依旧垂着眼帘:“嗯。葬在他们……初次相见的那片草原上了”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什么起伏,却像被砂纸磨过。

“那就好。”我轻轻吁了口气,“对了,你怎么会知道那汤里有毒?”这是此刻盘旋在我心头最大的疑问。唐瑞隐在暗处是因我的命令,卓烨岚的出现却纯属意外。

他包扎好最后一下,才抬起头,目光却仍避着我的眼睛,落在旁边的柱子上:“臣去安葬他们,回程时……绕道经过了古汉边境。”他语速稍快,像是要汇报紧要军情,“听闻古汉近来内乱频生,老可汗病重,几位王子夺嫡之势已趋白热,境内并不太平。”

我眸光一凝:“所以,这才是古汉使者团赖在我大雍迟迟不走的原因?他们在观望,或者……在等国内局势落定?”

“臣不确定使者团的具体意图,”卓烨岚摇摇头,“但臣确实探知,北堂弘……如今在古汉颇有权势,似乎暗中支持着某位王子。”他这才将视线转向我,带着一种后怕的凝重,“臣本想立刻回宫禀报此事,途经御花园偏僻处时,无意中看见青阳宫那嬷嬷……正将一包东西抖进炖着的参汤里,神色鬼祟。臣觉有异,便一路尾随,直至看到夫人端汤入殿,情急之下……”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飞镖击碗,闯殿示警,已是僭越。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急速赶路而发丝微乱、眼中血丝未褪的青年,心中不由的有些心疼他。

我扯出一个大概很难看的笑容,用未受伤的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谢了,卓烨岚。你救了我一命。”这话说得干巴巴的,但其中的分量,我们都懂。

他立刻后退半步,躬身抱拳:“陛下言重,护卫陛下安危,是臣职责所在。”

“职责?”我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称呼在此刻显得格外疏离而讽刺。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纯粹的“职责”太少,冰冷的算计太多。我看着他依旧恭敬垂下的头,忽然道:“我最讨厌别人叫我‘陛下’。”

卓烨岚明显一愣,抬头看我,眼中闪过困惑。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可以像父皇一样,叫我‘嫣儿’。”

这句话落下,殿内静得能听到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卓烨岚整个人僵住了,耳朵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颈。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那个简单的称呼在唇齿间滚了又滚,却仿佛重逾千斤,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他只是更深地低下头,抱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闷声道:“臣……不敢。”

我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窘迫万分的模样,心中那点沉重和冰冷,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至少此刻,在这空荡的大殿里,还有一个人,他的反应是如此真实而……笨拙。

“随你吧。”我收回手,不再勉强,转身看向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古汉的消息,继续留意。北堂弘……他既然选择在那边扎根,暂时不必惊动。至于青阳宫那边,”我的眼神重新冷了下来,“唐瑞和黄泉会处理干净。”

“是。”卓烨岚沉声应道,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只是那紧绷的肩背,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殿外的风更急了,卷着残雪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场未遂的毒杀暂时落幕,但更多的暗流,已在这暮色四合中,悄然涌动。而有些东西,似乎也在这一日,发生了细微而不可逆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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