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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季泽安劝说我去见陆染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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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自从黑水城归来,诸事纷杂,我的确还未曾与他和洛水姨好好说过话。

“罢了,”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更衣,去听雨轩吧。”

来到听雨轩时,细雨仍织着薄薄的帘。父亲与洛水姨正坐在临水的栏杆边低声说着什么,檐角的风铃轻响,混着他们偶尔逸出的低笑,显得宁和而温暖。

一见到我,洛水姨便站起身,眉眼舒展,朝我张开手臂:“我们小陛下回来了。”她不等我走近,便上前两步,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她身上有淡淡的、似草木又似药香的清冽气息,怀抱柔软却有力。“小丫头,”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贴在我发顶,“才七岁的人儿,别总皱着个眉头,像个小老头似的。”

我脸埋在她肩窝,一动也不想动。那些街头的泥泞、癫狂的身影、冰冷的议论,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怀抱隔开了些许。

这时,坐在一旁的季泽安也看了过来。他目光温和,唇角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淡淡笑意,声音放缓了对我说道:“丫头,在宫里若是倦了,闷了,或是……哪天觉得这皇帝当得没意思了,就回家。风云山庄永远是你的家,你的院子永远给你留着。我同你洛水姨,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他话说得寻常,却字字透着毫无保留的庇护。我心里那点沉郁的坚冰,好像被这话语暖融融地化开了一角。一股久违的、属于孩童的顽皮心绪,突然冒了头。

我从洛水姨怀里抬起脸,眼睛眨了眨,看看一脸温柔的季泽安,又看看搂着我的洛水姨,故意拉长了语调:“爹——风云山庄本来就是我家,我想回自然就回呀。”我歪着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倒是你,说什么‘你和洛水姨欢迎我’……怎么听着,像是你俩已经是一家子了似的?莫非……好事将近了?”

话音落下,亭间静了一瞬。唯有细雨沙沙,风铃叮咚。

洛水姨搂着我的手臂似乎微微一顿。季泽安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耳根处却似浮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赧然。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看我,又看看师洛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意板起脸,轻咳一声:“小孩子家,胡说什么。”

亭子里的气氛,却因我这一句孩子气的调侃,陡然变得微妙而柔软起来,先前那无形的沉重,悄然消散在氤氲的茶香与雨气之中。

季泽安的大手落在我发顶,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粗糙茧意,却又异常轻柔地揉了揉。他垂眸看我,眼底是长辈看向自家孩子时才有的全然的纵容与宠溺。“经过黑水城那一遭,许多事,爹都想明白了。”他的声音低沉和缓,有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一次已是遗憾,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他说着,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师洛水。洛水姨方才那调侃带来的绯红尚未完全从脸颊褪去,此刻被他这般专注而饱含柔情地凝视着,更是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微微侧开了脸,耳根却染上更深的霞色。她平日里那般清冷从容,此刻这般情态,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娇憨。

季泽安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才继续对我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年少时对你娘……或许更多是少年意气的执着,是惊艳,是求而不得的不甘。说是喜欢或许没错,但……是否抵得过岁月磨砺,是否经得起生死相托,那时的我,并不懂得。”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也更温柔,“洛水……不一样。”

这话里的分量,听得分明。我脸上的坏笑扩大,趁热打铁:“懂啦懂啦!爹,你也是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啦!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我可要坐主桌!”

季泽安失笑,端起方才放下的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话锋却是一转,目光也变得清明锐利起来,问道:“早上闹市那场‘热闹’……是你的手笔吧?”

我收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并无隐瞒:“算是。乌图幽若,我不能亲手杀她。群臣、百姓,乃至……父皇心里那关,都过不去。所以,我与南宫淮瑾达成了协议。”我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语气平静,“假死脱身,是他们眼下唯一的生路,也是我能给出的、最体面的结局。”

一直安静聆听的师洛水此时抬眸,脸上惯常的柔和被一种严肃的关切取代:“嫣儿,你想得周全。只是,慕青玄虽死,谁又能保证乌图幽若不会有清醒的一日?她若醒来,忆起前尘旧恨,以她的心性手段,是否会蛰伏再起,继续她的复仇?此事非同小可,你须得思虑万全。”

“我想过。”我迎上她洞悉的目光,“所以,我留下了南宫淮瑾。他对乌图幽若,执念已深,如今更添愧疚与守护之心。有他在旁看顾、牵绊、甚至……必要时压制,会比我们派任何人去监视都要可靠得多。乌图幽若的疯狂,对他而言是地狱,却也是将她牢牢捆在他身边的锁链。”

师洛水与季泽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季泽安沉吟道:“既有此成算,我们便不多言了。那你打算将他们安置于何处隐居?总要有个稳妥的去处。”

“尚未想好。”我坦言。天下虽大,但要寻一个既能隔绝过往、又能让南宫淮瑾看住乌图幽若,还不易被旧势力或好奇者打扰的地方,并非易事。

这时,师洛水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若你暂无合适之选,不如……送去湘西吧。”她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怎么说,那也算我的半个地盘。山高林密,苗瑶杂处,自成一方天地。照看两个人,盯着些动静,总还办得到。”

湘西……那里地形复杂,民风独特,朝廷影响力相对薄弱,确是隐匿行踪的上佳之选。更重要的是,有洛水姨的势力暗中照拂,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

我眼睛一亮,由衷笑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就这么定了,谢谢洛水姨!”话一出口,我又想起刚才的话题,忍不住促狭地眨眨眼,拖长了声音,“哎呀不对不对,你看我这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了?以后是不是得叫——娘——了?哈哈哈……”

听雨轩内,方才凝重的气氛被这俏皮话彻底冲散。季泽安摇头笑叹,眼底满是无奈与纵容。师洛水刚刚恢复常色的脸颊再度飞红,嗔怪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却软得像三月的春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渐渐停了。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淡金色的天光,斜斜照进轩内,映得漂浮的微尘都带了暖意。那些血腥的过往、沉重的谋算、未卜的前路,仿佛都被暂时隔在了这满是茶香与笑语的听雨轩之外。至少此刻,风雨暂歇,尚有片刻安宁可享。

季泽安脸上方才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看着我,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沉淀下长辈特有的、沉稳而略带忧虑的郑重。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斟酌着词句,终于还是开口道:“嫣儿,那……你与染溪之间……”

这名字像一颗细小的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无声却清晰的涟漪。我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可能说出的更多劝慰或询问。“我还没准备好,爹。”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该说什么,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见她。”

“昔儿……还是叫不醒吗?”季泽安的声音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嗯。”我垂下眼睫,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试了很多法子,她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就像只是睡着了。可她……一次也没有回应过我。”我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季泽安伸出手,温热宽厚的大掌覆在我的手背上,带来沉稳的支撑。“染溪清醒过来之后,我,知行,你舅舅,还有你父皇……我们几个,把你和昔儿之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她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没有一丝隐瞒。我们只是觉得……她这一生,已经承受了太多身不由己的苦楚和欺骗。如今到了这一步,不该再有什么事情被蒙在鼓里。是好是坏,是痛是悔,总得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

我反手握住父亲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上面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坚硬而可靠。“爹,我懂。”我抬起眼,努力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我都懂的。你们做得对。瞒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那些善意的谎言,有时垒起的不过是更高的隔阂之墙。

师洛水在一旁静静听着,此刻才温声开口,她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涤荡着烦躁:“有些心结,外人看得再清楚,说得再通透,也终究是隔岸观火。真正要走过那片荆棘地,解开那个结的,只能是你们自己。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告诉你,路还在那里,而我们都还在你身后。”

“我知道的,洛水姨。”我点头。道理都明白,可脚步迈出去,需要的不止是勇气。

季泽安看着我,目光深邃,里面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切的疼惜与期望。他缓声道:“无论如何,嫣儿,就算……就算是为了昔儿。去见见她吧。把事情说开,把心结摊在光下。无论结果如何,总好过现在这样彼此悬着心,在沉默里互相折磨。”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她应该……也是很想你的。只是或许,她也同样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轩外,雨已完全停了。阳光刺破云层,将湿漉漉的枝叶照得一片亮晶晶的,空气清新得凛冽。我望着那片被洗净的澄澈天空,长久以来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似乎被父亲和洛水姨的话语撬开了一丝缝隙。

去见她吗?

为了昔儿,也为了……那段我们谁都不愿失去的、珍贵的情谊。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泥土和青草香气的空气涌入肺腑。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带着终于下定决心的微颤,“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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