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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百里同尘 民心铸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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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九月,寅时刚过。

北京城还在深秋的黎明前沉睡,内阁值房内却已灯火通明。两支牛油大烛燃得正旺,将首辅施凤来伏案的身影投在身后那幅《蓟镇边防详图》上,随火光摇曳,恍若山峦起伏。

他手中不是奏章,而是一封墨迹未干的密令。纸上是皇帝朱由检亲自圈阅、内阁拟定的《蓟东清野方略十条》,每条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执行衙门、钱粮数额、完成时限。

最后一页,朱砂批红刺目:“即日施行,敢有延误者,斩。”

窗外的黑暗浓稠如墨,五更鼓尚未响起。施凤来缓缓抬起眼,这位天启二年的状元、历经三朝的老臣,此刻眼中没有丝毫倦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三日前乾清宫那场持续四个时辰的军机会,此刻仍在他脑中回响——沙盘上那支代表建奴主力的黑色箭标,正从沈阳方向,直指蓟镇。

“施相。”值房中书舍人轻步入内,低声道,“各部堂官已至文渊阁候见。”

施凤来点点头,将密令收入怀中紫檀木匣:“移驾文渊阁。通知顺天府、蓟州知州衙门的来人,一并听令。”

“是。”

文渊阁正堂,寅时三刻。

当六部堂官、顺天府尹、以及连夜从蓟州赶来的知州陈其柱踏入大堂时,烛火映照下的气氛已凝重如铁。施凤来端坐主位,面前案上摊开的不是茶盏,而是那幅蓟东地图,图上从喜峰口至顺义,已被朱砂划出一道醒目的弧形红线。

“诸公都到了。”施凤来没有寒暄,声音平稳如古井,“建奴要入关了,陛下有旨:蓟东清野,即刻施行。自喜峰口至顺义,纵深二百里内,十日内须成无人绝地。”

顺天府尹刘宗祥倒吸一口凉气:“施相,十日内迁移数十万百姓,这……”

“顺天府负责西山安置。”施凤来打断他,目光如刀,“已划出营地四十处,需搭建窝棚八千间,开设粥厂六十处,调配医官三十人。户部拨银五万两,今日午时前,第一批三万两必须到你衙中。十月初五前,所有营地必须能接纳第一批百姓。”

兵部尚书崔呈秀“施相,调兵协防之事……”

“蓟镇、昌平、真保三镇,调营兵两万八千。”施凤来语速极快,“蓟州方向由陈知州协调,兵部今日即发勘合。兵卒之责有三:一护百姓转移,二防匪盗趁乱,三毁路填井。凡兵卒有劫掠扰民者,队官同罪,斩。”

徐光启年事已高,此刻却目光炯炯:“施相,道路破坏、水井填埋所需器具……”

“工部已备铁镐三千、铁锹五千,今日即发往蓟州。”施凤来看向徐光启,“另,西山秘窖需增挖五十处,每窖容粮千石以上。此事由你工部员外郎亲督,锦衣卫护押。”

他目光转向蓟州知州陈其柱。这位四十出头的地方官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背。

“陈知州,”施凤来声音稍缓,“你最艰难。二百里内七县三十九堡,二十万百姓,十日内需全部西撤。州县衙役、乡绅耆老、里甲保长,需全部动员。陛下特旨:凡协助迁徙之百姓,每日发口粮三升、银三分。银粮由户部、锦衣卫组成小队直发到甲,不经州县之手。”

陈其柱深吸一口气,重重拱手:“下官明白。只是……百姓故土难离,若有宁死不迁者……”

施凤来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告诉他们实情。建奴若来,男子为奴,女子受辱,孩童掠去关外。是暂时舍家保命,还是阖家等死,让他们自己选。”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道朱砂红线。

“但有一句话,务必传到每个百姓耳中——”施凤来转身,面向众人,一字一句,“陛下亲口所言:‘大明子民,朕一个都不放弃。’走不动的老人,兵士背;带不走的病患,担架抬。西山营地,太医局已遣医官候诊。”

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沉声道:“施相,此举耗资巨大,若建奴不来……”

“若不来,”施凤来截住话头,声音陡然提高,“那是天佑大明!你我不过白费些钱粮,受些骂名。可若来了——”

他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震得烛火摇曳。

“这二百里焦土,就是勒在皇太极脖子上的绞索!他们每进一步,绞索便紧一分!等他们饥肠辘辘走到北京城下时,这绞索,便能要了十万建奴的命!”

堂内死寂,只有烛火噼啪。

施凤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其柱脸上:“陈知州,你即刻返回蓟州。十日后,本阁会亲自巡查。若在此红线之内,还能找到一缸未运之粮、一口可饮之井、一条能行车马之道……”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寒意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陈其柱深深一揖:“下官……领命。”

九月二十九,辰时,蓟州衙署正堂。

陈其柱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堂下站着七县知县、三十九堡守备、以及境内所有有品级的乡绅、耆老,黑压压一片,足有二百余人。

墙上挂着连夜赶制的清野分区图,每个村落、每条道路、每处水源都标注清晰。

“诸君,”陈其柱声音沙哑,“建奴将至,朝廷已定‘百里同尘’之策。自今日起,蓟东二百里内,需成绝地。”

他尽可能简练地传达了内阁的指令:迁徙时限、补偿标准、兵员调配、安置地点。每说一条,堂下便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州尊!”遵化知县王茂才出列,脸色发白,“十日内迁走二十万人,这……这如何可能?百姓岂能听从?”

“所以要靠诸位。”陈其柱盯着他,“知县率衙役逐村动员,乡绅耆老以族规家法约束子弟,守备派兵协防护运。朝廷发粮发银,太医候诊西山——这是我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安置之策。”

他走下堂阶,来到众人之间:“我知道难。我知道百姓会哭、会骂、会抱着祖坟不肯走。但请诸位也想一想——若建奴真来了,铁蹄踏过,会有多少人哭?多少祖坟被刨?多少祠堂被焚?”

一位白发老绅颤声道:“可是州尊,我那三百亩晚稻,眼看就能收割了……”

“烧。”陈其柱声音冰冷,“今日起,各户存粮全部登记运往西山秘窖。田里未收的庄稼、场院堆放的秸秆、带不走的柴草木料——全部焚毁。一粒米、一根草,都不能留给建奴。”

“烧?”人群中炸开锅,“那是我们一年的心血啊!”

“不烧,就是建奴的军粮!”陈其柱陡然喝道,“是他们吃饱了杀我们父老的力气!是他们攻破北京城的本钱!”

他喘了口气,压住翻腾的情绪:“朝廷会补偿。按市价加三成,现银结算。这是我陈其柱以蓟州知州、以陈家三代清誉做的保。若有克扣,诸位可直赴北京,敲登闻鼓告我!”

堂中渐渐安静下来。

陈其柱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这是本官今晨收到的,首辅施大人亲笔。”

众人屏息。

“施相家中,在蓟州有田庄三处,计良田四千二百亩。其中三千亩晚稻,已金黄待收。”陈其柱声音微颤,“施相已令庄头,今日午时,当众焚稻。一粒不留。”

满堂愕然。

“首辅大人说……”陈其柱抬起头,眼中泛起血丝,“这第一把火,从他家烧起。这第一份痛,从他家受起。如此,他才有脸面,要求诸位乡亲……毁家纾难。”

长久的沉默后,那位白发老绅缓缓跪地,老泪纵横:“老朽……遵命。这就回去,烧粮,迁族。”

一个,两个,三个……堂中众人,陆续跪倒一片。

陈其柱仰头闭眼,将涌到喉头的哽咽硬生生压了回去。

“都起来吧。”他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时间紧迫,各自回去准备。明日此时,我要看到每个村,都开始动起来。”

十月初一,巳时,王家村。

村正王老汉站在祠堂前的老槐树下,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全村老少。祠堂前空地上,麻袋摞成的小山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那是全村最后一批存粮,三百石小米。

风有些冷,吹得老槐树枝丫呜呜作响。

“都听真了!”王老汉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场院上回荡,“朝廷有令,往西山撤!粮食能带的带,带不走的,官家按价加三成收,给现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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