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暗刃试锋 营夜夺牌(1/2)
崇祯二年三月初十,京郊西山大营。
寅时三刻,春寒料峭。校场上火把通明,三百二十一名破虏营官兵分十队肃立,每队三十人左右,皆着玄色劲装,面覆半甲。在他们对面,五千京营新军同样分成十个五百人方阵,按不同营区布防,旌旗猎猎。
崇祯披着玄色大氅,站在点将台上。身旁是骆养性、周遇吉、吴三桂、曹变蛟、祖泽润、方正化等将领,以及王承恩等内侍。台下,破虏营十名队正单膝跪地,等待旨意。
“今日演习,规则简单。”崇祯声音在晨雾中传开,“破虏营十队,京营十队。每队护一枚令牌,藏于本队营区。自卯时起至酉时止,十二个时辰内,破虏营可任意手段夺取令牌,京营防守。每夺一枚令牌,赏该队破虏营官兵金币一千枚;守成者,赏该队京营官兵金币五百枚。”
他顿了顿:“只两条铁律:一、不得杀人,不得致残;二、不得纵火焚营,不得毁坏军械。除此之外——伪装、潜入、离间、欺骗,皆可用。朕要看的,是真正的本事。”
台下,破虏营官兵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京营士兵则面露紧张——他们早闻破虏营大名,知道这些人擅长的是战场上用不出的手段。
“卯时到——”司礼官高唱。
十队破虏营官兵如墨滴入水,瞬间散入黎明前的黑暗,消失不见。
第一队的目标是神机营驻地。
队正赵铁柱,原辽东夜不收出身,最擅侦察潜伏。他带着三十名队员,扮作运送柴薪的民夫,在天亮前混入营区。令牌藏在神机营指挥使大帐的帅案下,由二十名亲兵昼夜轮守。
赵铁柱没有强攻。他让两名擅口技的队员在营区西侧模仿建奴斥候的呼哨声,引开大部分守军。又派三人伪装成兵部勘合官,持伪造文书求见指挥使——那文书用了真官印,却是三日前从兵部一位书办家中“借”来拓印的。
指挥使被调虎离山之际,赵铁柱亲自带五人从帐后潜入,用迷香放倒最后四名亲兵,取走令牌。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辰时三刻,第一枚令牌已送到点将台。
第二队的目标是三千营马场。
队正胡三,原洪承畴标营斥候,擅攀援、机关。马场地势开阔,令牌藏在马场中央的了望塔顶层,塔周有五十骑兵巡逻。
胡三的解法更巧妙。他带人在前夜潜入马场,在几处草料中混入少量巴豆。次日晨,战马陆续腹泻,马场一片混乱。趁兽医、马夫忙乱时,队员从三百步外以改良弩箭射出钩索,钩住塔檐,三人如猿猴般攀上高塔。守塔士兵听到动静探头查看,却被塔下队员用投石索抛出的石灰包迷了眼睛。
巳时正,第二枚令牌到手。
第三队、第四队、第五队……
到午时初,已有五枚令牌易主。破虏营的手段五花八门:有伪装成送菜商贩在饭菜中下蒙汗药的;有买通营中士卒家眷里应外合的;有夜间伪造军令调开守军的……京营各队虽奋力防守,却防不胜防。
点将台上,周遇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训练京营新军,注重的是战阵、纪律、勇气,何曾想过要防这些“歪门邪道”?
“陛下,”他忍不住道,“这般手段,战场上未必有用……”
“战场上没用?”崇祯反问,“周将军,若你是建奴统帅,今夜有五十人能悄无声息潜入你的大营,在你饮水中下毒,在你帅帐旁放火,甚至伪装成你的亲兵接近——这仗,你还打吗?”
周遇吉语塞。
“破虏营练的,就是战场之外的本事。”崇祯望向远方,“正面冲锋陷阵,有九边新军、有腾骧四卫。但有些事,只有他们能做。”
未时二刻,最出乎意料的一队出手了。
第六队的目标是五军营中军大帐。队正孙守义,三十来岁的辽东老兵,平日沉稳寡言,今日却用了最冒险的一招。
他让两名队员伪装成锦衣卫缇骑,持一面伪造的锦衣卫腰牌,大摇大摆进入五军营驻地,声称奉旨巡查。营门守军验看腰牌——那腰牌是真的,是三天前一名锦衣卫百户醉酒遗失,被破虏营“拾获”。
两名“缇骑”直入中军,要求面见指挥使。见到指挥使后,其中一人取出“圣旨”——实则是精心仿造的空白敕谕,上用伪造玉玺盖了印,内容由擅书法的队员填写。
“圣旨”上说:陛下临时起意,要查验各营令牌真伪,命即刻将令牌交锦衣卫带回查验,一个时辰后归还。
指挥使虽有疑虑,但“圣旨”格式、用印皆无可挑剔,“缇骑”态度倨傲符合锦衣卫作风,加之近日确闻陛下在附近演习……他犹豫片刻,还是交出了令牌。
孙守义拿到令牌,立即率队撤离。等指挥使越想越不对劲,派人去点将台询问时,第六枚令牌已呈到御前。
点将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骆养性脸色铁青——锦衣卫腰牌竟被仿造利用,这是他的失职。周遇吉则又惊又怒,惊的是破虏营胆大包天,怒的是自己部下如此轻易上当。
崇祯看着那枚令牌,久久不语。
酉时正,演习结束。破虏营十队,成功七队,失败三队。其中六队各得赏金一千金币,孙守义的第六队,令牌放在御案上,无人敢领赏。
校场上,五百破虏营官兵重新列队。成功者面带喜色,失败者垂头丧气。孙守义那队三十一人,则个个面色苍白,知道大事不好。
崇祯走到台前。
“今日演习,朕很满意。”他开口,声音平静,“七队成功,证明破虏营确有本事。三队失败,也说明京营防守并非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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