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今夜之事,是本官失察了(2/2)
没有具体的暗道信息,让石磊和衙役都有些失望。这意味着无法提前堵死贼人可能的逃路,强攻时变数和风险都会大增。
衙役将问出的情况迅速报与陆明远。陆明远听罢,神色更凝。
“没有暗道具体方位,便不能提前设伏拦截。”周铺头捻着短须,沉吟道,“为今之计,正面需施足压力,令其不敢轻动,亦无暇从容转移或销毁罪证。赵班头那一路接应王琨,动静闹得越大,越能牵制贼人兵力与注意。我等主力,则可兵分两路:一路大张旗鼓,围堵正门及可能存在的侧门,造出合围强攻之势,吸引贼人主力防守;另一路则挑选机敏之人,绕至砖厂外围所有可能潜出之地,尤其是背靠荒林、废渠、乱坟岗等隐蔽方向,广布暗哨,一旦发现异常移动或有人潜出,立即响箭示警,并设法拦截!”
陆明远略一思索,便知这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虽非万全,却能最大限度控制局面。
“便依此计。”他果断下令,“周捕头,你带五名眼神好、脚程快的弟兄,持弓弩,换深色衣衫,即刻出发,负责外围游弋监视。重点查探砖厂后方及两侧的荒林、废渠、乱石堆。记住,隐匿行踪,遇有异动,响箭为号!若遇小股贼人潜逃,可相机截杀,若遇大队或情况不明,则以跟踪报信为要,切勿硬拼!”
“是!”周捕头抱拳领命,迅速点齐人手,如同数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散入砖厂周边更深的黑暗与废墟之中。
陆明远目光转向一旁的石磊,心中已有计较:赵班头带的人手不多,且不熟悉王琨,若遇复杂情况或需隐秘行动,恐有不足。石磊乃王琨至交,身手胆识俱佳,让他带人前去,既能与赵班头互为策应,也多一分寻到并带回王琨的把握。
他随即开口,语气果断:“石护卫,你身手了得,更与王护卫默契非常。现命你带两名衙役,即刻沿东边小路前去接应王琨,并与赵班头汇合!若遇贼人,可视情合力歼之,一切以平安撤回为要!”
“遵命!”石磊毫不迟疑,抱拳领命,当即点齐两名精干衙役,三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东边王琨诱敌的方向疾奔而去。
陆明远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余下众人——几名贴身衙役、看守马六与俘虏的沈家护卫周桩子,还有李晚,沉声道:“其余人等,随本官在此坐镇!火把照常燃着,但需控制光亮范围,保持肃静,随时听候前方哨探回报!我等首要之责,是居中策应,为各路同僚造势破局,也为刘都头的大军赶来稳住阵脚!”
众人闻言,神情皆是一肃。
几名贴身衙役立刻低声应“是”,动作利落地调整火把角度,将光亮聚拢在脚下小片区域,同时身形微侧,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投向四周黑暗,进入了护卫与待命状态。
周桩子则把身子更沉了沉,几乎半蹲在马六身侧,一只手仍按在腰间短刃上,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住昏迷的马六,确保他能随时被拖走或遮蔽。他目光灼灼,虽不言,姿态却已表明他听懂了——守住这里,就是守住兄弟的命。
李晚深吸一口气,将因紧张而微颤的手指拢入袖中。她强迫自己站直,迎上陆明远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出声、不乱动,就是最大的配合。她的心悬在几路奔波的人身上,却也明白,固守此地、稳住后方,同样是生死攸关的一环。
夜风吹过废墟,火光在众人沉静的脸上明灭跳动。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寂静,笼罩下来。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刻钟,或许更短。东边的喊杀声陡然拔高,又骤然平息下去一些,随即,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朝着这边快速接近。
“是王护卫他们!”守在李晚身边的一名衙役眼尖,低呼道。
只见夜色中,数道人影疾奔而来,当先一人身形矫健如豹,手提钢刀,正是王琨。他身旁紧随着石磊,两人一左一右,互为犄角。稍后几步,则是赵班头与数名衙役,还有两人各拖拽着一名被捆得结实、嘴里塞了破布的汉子。这一行人虽略显仓促,却阵型不乱,终于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王琨快步来到李晚近前,身上带着血腥气,衣袍有几处破口,但目光依旧锐利,精神矍铄。他对着李晚一抱拳:“东家娘子,幸不辱命。追兵共五人,已悉数拿下,毙二擒三。兄弟们都完好无损。”
李晚见他平安归来,心中大石落下一半,忙道:“王叔辛苦了!可曾受伤?”
“皮肉小伤,不得事。”王琨摇头,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上一道浅浅的血口,随即看向被周桩子护在身后的马六,“马六兄弟如何?”
“大夫看过,失血过多,但无性命之忧,稍后应会醒来。”李晚答道。
王琨点点头,又对李晚低声道:“东边已清静。方才搏杀时,听得东北枯柳林方向亦有厮杀声传来,片刻即止,不知石静姑娘那边情形如何。”
正说话间,东北方向,漆黑的夜幕下,忽然升起了三支拖着红色尾焰的响箭,尖锐的唿哨声划破夜空,虽距离颇远,却清晰可闻!
“是衙门示警的红色响箭!三支连发……是‘目标已控,速来接手’之意!”一名老衙役脱口道。
众人精神一振!石静那边也得手了!
果然,没过多久,东北方向的巷道里传来了快速行进的脚步声。石静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十名衙役,押着四名垂头丧气的贼人,李四也被两名衙役搀扶着,虽然脸上带伤,步履有些蹒跚,但眼神亮得惊人。
“东家娘子!”石静看到李晚,加快脚步,声音带着激战后的微喘,却满是振奋,“两辆马车均已截住!车内共有九名孩童,皆被迷晕,现已由四名弟兄护送,先行送往安全处。贼众十一人,毙四擒七。”
李晚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王琨平安返回,石静顺利归队,被掳的孩子们也悉数救回。夜色虽深,这消息却像破晓的第一缕光,照散了所有阴霾。
李四被人搀到陆明远近前,忍着臂上伤痛,咬牙笑道:“大人,那伙贼人原想从枯柳林东边小路溜走,却被石姑娘带人迎面截住——咱们前后夹击,杀了个痛快!”
陆明远听罢,眉间紧绷的纹路终于松开,眼中亮起欣慰的光:“好!好!石姑娘,诸位辛苦了!此番救回孩童、擒住贼众,此乃大功一件!”他当即命人记录在场众人功劳,又让大夫给李四等人查看伤势。
至此,外围威胁基本扫清,被转移的孩童获救,只剩“老砖厂”这个核心贼巢尚未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