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大的车,店里放着卖不合适,缩小了如何(1/2)
马车离开赵府所在的清静街巷,缓缓汇入县城主街的喧闹人流。阿九扒在车窗边,看着外头琳琅满目的店铺和熙熙攘攘的行人,小脸上仍带着方才在赵府的兴奋。
“姐姐,承煜弟弟坐在那个车车里,笑得可开心了!”他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对李晚说。
“是嘛?看来咱们的努力没白费。况且好东西本就是要让人开心的。”李晚摸摸他的头,心中却还在回味柳映雪关于定价和推广的建议,思绪渐渐飘远。直到马车转进另一条相对宽敞、店铺也更为齐整的街道,熟悉的“匠心阁”招牌映入眼帘,她才收回心神。
“走,阿九,咱们去铺子里看看。”李晚带着阿九和石静下了车,让石磊先将马车停到后院去。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夹杂着孩子们低低的惊叹和轻笑。推门进去,只见店内靠近窗边特意辟出的“故事角”里,柳根正坐在一张矮桌后,手中灵巧地操纵着几个彩绘的木偶,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他面前围坐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孩子,还有两三位陪着来的妇人,都听得入了神。木偶随着他的讲述做出各种动作,憨态可掬,故事似乎是新编的,关于一只聪明的小狐狸如何智斗山大王,情节有趣,寓教于乐,很吸引人。
柜台那边,柳芽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给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客人结算银钱——那人买的是一套新出的“三国人物”棋子和一副益智九连环。新招来的小伙计是个看起来机灵的半大少年,此刻正耐心地向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介绍一款可以组合成不同房屋模型的木制积木,边说边动手演示。
店里客人不算爆满,但三三两两,流动有序,气氛温馨而热闹。李晚目光扫了一圈,没见到赵河几人,估摸着是在后院整理新到的木料或打包货物。
感觉有客人进来,柳芽头也没抬,手上算盘不停,嘴里已习惯性地流利道:“欢迎光临匠心阁,随意看看,若有中意的或想听故事,招呼一声就成。”
话落,她才抬眼望来,当看清是李晚和阿九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嘴唇微张,那句“主子,您怎么来了”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李晚对上她的视线,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继续忙手头的事,不必声张。
柳芽立刻会意,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迅速换上面对寻常客人的得体笑容,只那笑容里的真切热络,到底比平时多了几分。她手上加快速度,利落地给书生包好物品,结清银钱,将人客气地送出门。
李晚则已带着阿九,像任何一对进店的姐弟一样,饶有兴致地在货架间浏览起来。她随手拿起一个精巧的鲁班锁,递给阿九:“喜欢这个吗?能打开吗?”
阿九接过,小眉头蹙起,认真地研究起来。李晚又走到另一排挂着各式布偶和“故事手偶”的架子前,取下一个狐狸造型的手偶,套在手上,手指灵活地动了几下,模仿着刚才柳根故事里的腔调,压低声音对阿九说:“小书生,今日这题,你可能解?”
阿九被逗得噗嗤一笑,也忘了研究鲁班锁,伸手去抓那“会说话”的狐狸爪子。石静嘴角噙着笑,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步处,目光却敏锐地留意着四周。
等柳芽送走那位书生,店里暂时没有新的客人需要立刻招呼时,她才终于得了空。她对柳根使了个眼色,柳根故事正讲到关键处,抽空瞥见李晚,眼睛也是一亮,但手上动作和口中讲述丝毫未乱,只微微颔首示意。
柳芽这才领着那新来的小伙计,快步走到李晚跟前,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姑娘来了。”小伙计显然已从柳芽瞬间的态度变化和这声“姑娘”而非“客官”的称呼里明白了什么,慌忙也跟着躬身,有些紧张地道:“见、见过姑娘。”
李晚含笑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在店里,我就是寻常客人。”她目光温和地看向那小伙计,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干净,只是有些拘谨。“你叫何名?来了多久了?可还适应?”
小伙计见李晚语气亲切,稍稍放松了些,恭声答道:“回姑娘的话,小的叫林青,来店里快满一月了。柳掌柜姐弟都很照顾,教了我许多。店里……店里很好。”他说得朴实,但眼神里的确透着对这份活计的满意。
李晚点点头:“适应就好。用心做事,柳芽他们不会亏待你。”她转而问阿九,“阿九,你是想在这里玩一会儿,还是跟阿姐去后面?”
阿九的注意力早已被店里那个专门辟出的“试玩区”吸引了。那里铺着软垫,散落着许多木制积木、拼图,还有不少显然是其他孩子搭建了一半的“宏伟”城楼、桥梁,甚至歪歪扭扭的小动物。几个先来的孩子正在那里专注地堆砌着。阿九眼睛发亮,拽了拽李晚的衣袖:“姐姐,我想在那里玩。”
李晚笑着应了,对石静道:“石静,劳烦你陪着阿九在这儿玩会儿,照看着些。”又对柳根和林青道,“你们照常忙店里的生意便是。”
柳根那边故事已近尾声,正将小木偶们一一收进盒子,对围观的孩子们笑道:“今日小狐狸的故事就讲到这儿,它呀,还要回去跟它的狐狸朋友们分享智慧果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孩子们发出意犹未尽的叹息,但也乖乖散去,有的被家长领着去看玩具,有的则跑到试玩区加入了阿九他们。
柳芽这才引着李晚,穿过柜台旁的一道小门,进了后院。后院比前店宽敞许多,一边堆放着整齐的木料、竹材和半成品,另一边是工作间和几间厢房。赵河几人正在在阴凉处给一批新做好的七巧板打磨边角,见李晚进来,忙起身行礼。李晚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
两人进了其中一间用作账房和休息的厢房,柳芽麻利地沏了茶端上。房门关上,隔开了前店的隐约喧哗,后院打磨木料的沙沙声也显得遥远起来。
“主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柳芽在李晚下首坐了,语气里透着亲昵的埋怨,“前阵子为‘慈幼启蒙堂’展示活动忙,后来又跟着县衙的大人们下乡,定是累坏了。今日气色看着倒还好。”
李晚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扑面而来。“是忙了些,不过都很顺利。铺子里近来如何?我刚看前头,生意似乎还不错,柳根的故事也越讲越好了。”
提到铺子,柳芽脸上便焕发出一种属于管事人的干练神采。她起身从旁边柜子里取出几本账簿,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口头汇报起来:“托主子的福,铺子一切安好。这一个月,流水比上月还增了一成半。尤其是新出的那套‘田园农舍’主题的积木,还有根据几个书生投稿的故事制作的新款‘书生赶考’系列手偶,卖得最好。许多客人买了,说是家里孩子喜欢,还能认认农具、听听故事,比单纯玩物强。”
李晚仔细听着,不时点头。为了保持“匠心阁”玩具的独特性和持续吸引力,避免被大量粗糙仿制品挤垮,她早先就提出了向顾客征集故事、创意和意见的想法。她随身空间里的电脑中固然储存着海量故事,但很多并不完全贴合当下的社会背景和价值观。而且,作为一名曾经的幼儿教师,她深信孩子们自身就拥有无穷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民间也蕴藏着无数鲜活的故事素材。
这个提议被柳香欣然采纳。如今,“匠心阁”的许多新故事,确实就来源于顾客——有的是孩童口述的奇妙幻想,有的是落魄书生换些润笔费的投稿,甚至还有老人家讲述的古老传说。李晚的堂妹李花,心灵手巧,从祖母和外婆那里听来了不少乡野奇谈、精怪故事,她根据这些故事,自己琢磨着做出配套的布偶或手偶,再卖给“匠心阁”,也成了一个小小的特色来源。
而根据顾客反馈的意见——比如“这个机关能不能再灵活点”、“那个木块边角有点扎手”、“若是能拼出个桥就好了”——柳根和赵河他们这些匠人,也在不断改良和创新玩具。这种与顾客的互动,让“匠心阁”的玩具始终保持着新鲜感和独特的“人情味”,即便市面上仿制的类似玩具越来越多,价格或许更低,却始终无法动摇“匠心阁”在真正注重品质、创意和趣味性的顾客心中的地位。
“仿制的铺子,东街又新开了一家,听说也弄了些木块积木和简单拼图在卖,价格压得低。”柳芽说到此处,语气里并无多少焦虑,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傲气,“不过,来咱们店的老客和新客,大多还是认咱们的牌子。有位带着孙儿来的老爷子说得好:‘匠心阁的东西,贵是贵些,可料子实在,做工细致,没毛刺,孩子玩着放心。故事也新鲜有趣,不是那些陈词滥调。’”
李晚听得欣慰。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建立品牌信任和情感连接。柳根在府城受过专门训练,既懂泥塑又通木工,由他带着赵河等人来做,不仅手艺扎实,还能在结构和玩法上创新,玩具做得既结实又有灵气。
“你们做得很好。”李晚点点头,“继续保持这份用心,也要持续创新。柳根的故事创作和讲述也是一大特色,要鼓励他多琢磨,让每件玩具有来处、有温度。赵河他们的手艺已经很好,但还要精益求精——咱们做的,终究是孩子天天捧在手心里的东西。”
“是,主子放心。”柳芽应下,这才翻开账簿,将一些具体的数字和需要李晚过目定夺的采买、工钱等事项一一汇报清楚。
李晚仔细看了,问了几个细节,都处理妥当。
公事说完,主仆二人间的气氛更松快了些。柳芽收好账簿,又给李晚续了茶,关心地问起李晚近日的生活,尤其提到听说她前些日子跟着周书吏下乡收土豆,很是辛苦。
李晚便将各村土豆收成不错、村民反响热烈的情形简单说了说,语气平和,但柳芽能听出她话里那份实实在在的欣慰。
“主子心善,想着百姓,是大家的福气。”柳芽真心实意地道。
李晚笑了笑,端起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几分分享趣事的语气说道:“说起来,前阵子我见大嫂带念芷很费力,便画了个学步车和婴儿车的图样,请野猪村的王永年父子帮忙,给念芷和雪儿家的承煜各做一辆么?昨日他们父子俩特意将做好的车送到榆林巷去了。”
她将昨日家中众人初见那两辆车时的惊喜,大嫂含烟的感动,小念芷和念安试用时的趣事,以及今日在赵府,柳映雪和赵承煜的反应,都当作闲话般说与柳芽听。说到柳映雪对车子赞不绝口,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她试探口碑和销路时,李晚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
“王伯和永年哥当初看到图纸,还兴奋地以为我是打算做了放在咱们铺子里卖呢。”李晚最后笑着摇头,语气轻松,“我本也只是想送份合心意的礼物,没想那么多。便将图纸给了王伯他们。可他们把图纸接过去,不光说要做出来,王伯还坚持每卖出一辆车就分我两成利——倒像是我无心插柳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不过看大家这么喜欢,匠人的手艺又这样好,将来或许真能走出一条路来。”
她说得淡然,话里多是礼物得宜的欣慰、对手艺的赞叹,间或透出些许对未来的朦胧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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