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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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稳住身形,声音里压着惊诧。
苏清年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却在发颤中稳住了。
“家父所传,不敢辱没。”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扑上。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剑客亦挥剑相迎。
双剑交击,铮鸣不绝,剑气在地上犁出道道浅沟。
生死一线间,每一招都快得只剩残影。
或许是苏清年眼中那股不要命的执拗撼动了对方,剑客的攻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破绽!
苏清年剑尖疾转,全身力道灌注剑身,直刺那瞬息即逝的空门。
剑客急欲回防,却已慢了半分。
眼看剑锋将至,他闭目待死——
一道红影倏然掠至身前。
“铛!”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痛。
苏清年虎口一麻,剑势被硬生生截断。
他抬眼,看见一个身着赤红长袍的男子挡在剑客身前,手中一柄血色长剑泛着暗沉的光。
此人气息与那剑客同源,却更加深沉难测。
红衣男子缓缓抬剑,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清年脸上。
“这一战,由我接手。”
赤红的剑气破空而来,宛如一道燃烧的匹练。
苏清年横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推得双脚陷地,喉头涌上腥甜。
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再度举剑。
身后还有必须回去的地方,还有人等着他。
红衣男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他剑锋微扬,赤袍在夜风中鼓荡。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剑尖相对,杀意凝如实质。
下一刻,红影动了。
身影快似鬼魅,血色剑气裹挟着灼热的风压扑面斩落。
苏清年瞳孔骤缩,内力奔涌,剑锋卷起气流迎上——
轰然交击的刹那,火光与气流炸开,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在剑光之中。
两人错身而过,衣袂带风。
站定,回望,目光如铁锁相扣。
红衣人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惊异。
他低头,胸前袍衫裂开一道细口,露出底下冷硬的甲胄。
对面,苏清年胸口亦添了一道深痕,血正汩汩地往外渗,染透半幅衣襟。
可他眼里不见惧意,反而凝起更沉的光。
红衣人微微颔首,剑再度扬起。
这一剑比先前更急、更厉,破空之声恍若风雨骤至。
苏清年没有退。
他握紧剑柄,迎了上去。
风卷起两人的衣摆,月华在剑尖凝成一点寒星。
剑气纵横交错,在夜空中绽开一片冷冽的光网。
红衣人的攻势越来越急,每一剑都带着斩断生机的决绝。
苏清年却始终立着,眼底像烧着一簇不熄的火。
忽地,红衣人抽身后撤,长剑斜指夜空——
一道灼亮剑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幕劈开。
“接我最后一剑!”
喝声荡开,剑气已如怒龙般扑至。
苏清年默念二字:不败。
他抬剑,身后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漫长,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挥斩。
两道剑气轰然相撞,光芒炸裂,气浪翻滚,周遭草木尽折,空气嘶鸣。
天地间仿佛只剩那交锋的一点。
光散,风止。
两人身影重现。
红衣人垂首望着胸前新添的剑痕,血已浸透红衣。
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苏清年同样狼狈,伤口更深,血未止住,身形却仍如松挺立。
目光再次相接,这一次,里头除了惊愕,还多了些别的。
红衣人忽然笑了。
他松手,任剑跌落,人缓缓向后倒去。
气息微弱,声音却清晰:
“苏清年……我败于你,无憾。”
苏清年望着倒地之人,心中并无喜悦。
胜了,可胜的滋味竟如此涩重。
他仰面看向夜空,无声自语:我赢了你,却仿佛输给了从前的自己。
但路还得走下去。
月光泠泠,照着他染血的脸与未曾动摇的眼。
他想起师父从前的话:“清年,人生是修行,武道亦是。
最高处不在胜人,而在胜己。”
他长长吐了口气,俯身包扎伤口,又将红衣人葬于树下,以剑刻名,立石为记。
做完这些,他静立片刻,终于转身,一步步没入深浓的夜色里。
晨光再一次照亮前路时,苏清年的心已经沉静下来,像一块被溪水反复冲刷的石头。
这一战他赢了,却也输了。
赢在剑尖,输在心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不只是剑锋之上的胜负,更是心里那把尺的刻度。
眼底那簇火又悄然燃了起来,无声地烧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东边天色渐白,曙色铺满山野,苏清年的影子在光里越走越小,步子却一步比一步扎实。
那背影里像是灌进了铁,让偶然瞥见的人心头一震。
林间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目光定定的,脚步沉沉的,每一步都像踩进泥土深处——他知道,前面等着他的只会更难。
忽然一声鸟鸣脆生生划破清晨的寂静。
苏清年站住了,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眼角轻轻一跳,耳边的风声也好像变了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