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欧马达拉,哦妈哎哦赛叩托米托美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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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斑的肩膀,落在远处的废墟中——卡卡西跪在那里,左眼中的写轮眼还在转动着,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念着什么。水门站在断裂的石柱旁,他残缺的双臂垂在身侧,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痛苦。小李跪在卡卡西身后,他双手撑地,额头抵着碎石,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
凯的目光从小李身上移开了。
他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父亲的脸。迈特戴。那个永远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永远把“青春”挂在嘴边的、永远被人嘲笑为“万年下忍”的、平凡到几乎卑微的男人。他记得父亲死的那天——雾隐村的七把忍刀包围了他们,父亲推开了他,将八门遁甲的死门打开,血色的蒸汽冲上了天空,然后父亲变成了光,变成了燃烧着七种颜色的光,一个人打退了七把忍刀,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父亲在死之前,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像太阳一样灿烂。那个笑容中没有任何后悔,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个父亲在保护了自己的儿子之后露出的、释然的、满足的笑。
“凯。”父亲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你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不是那种被人称赞的天才,而是那种……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的、真正的忍者。”
凯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眼中,血还在流。他的右眼中,有一团光——那团光不是血色的蒸汽,不是燃烧的查克拉,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生命本身一样的东西。那是一个将全部生命都浓缩成了一瞬的、正在等待炸裂的核。
他向后退了一步。
那不是逃跑,不是撤退,而是——
助跑。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腿向后蹬出,左脚踩在地面上,做出了一个每一个跑步运动员都做过的、最基础的起跑姿势。但他的脚下踩着的不再是碎石,而是这个即将被他超越的世界。
血色的蒸汽开始在他的身后凝聚。不是像刚才那样随意地、无序地燃烧,而是在凝聚、在压缩、在变形——从一团燃烧的光焰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盘旋着的、血色的龙。
那条龙从他的身上升起,他的头发在龙的鳞片中燃烧,他的身体在龙的胸腔中发光。他的双眼变成了两颗燃烧着的红色的星,他的右腿——那条承载着全部力量的右腿——变成了龙的身躯的延伸,变成了龙爪、龙尾、龙的全部力量汇聚的那一点。
斑站在坑底,他的轮回眼中倒映着那条血色的巨龙。他的双手放了下来,求道玉在他的身后停止了旋转。他的嘴角那个上扬的弧度终于消失了。
“这是……”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轻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真正的、像一个孩子在看到烟花时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那个笑容中有惊叹,有赞赏,有一种他已经忘记了太久的、沸腾的、灼热的东西。
热血。
“来得好。”
凯的身体动了。
血色的巨龙从大地上腾空而起,龙躯在空中蜿蜒着、盘旋着、咆哮着,将紫黑色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的裂口。龙的双眼——凯的双眼——直视着斑的轮回眼。龙的身躯——凯的身躯——在血色的光焰中燃烧着,像一颗正在坠落的、用生命作为燃料的、将要在撞击的那一刹那绽放出最耀眼光芒的流星。
夜凯。
八门遁甲之阵的最终奥义。超越了体术常识的、连空间都能扭曲的、将全部生命浓缩成一击的——最后的踢击。
龙从天空中俯冲而下,它的轨迹上空间在扭曲、在撕裂、在呻吟,像一面被用力揉搓的丝绸。斑的求道玉试图拦截,但那颗黑色的球体在触碰到龙的身躯的瞬间就碎裂了,像一颗被锤子击碎的鸡蛋。斑的神罗天征试图弹开,但龙的冲击力碾压了他的斥力场,像一把烧红的铁锥刺进了黄油。
龙撞上了斑。
那一瞬间,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那道血色的光。卡卡西的左眼中,那道光的亮度超过了写轮眼能承受的极限,他的眼睛在刺痛中本能地闭上了,但他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道光的烙印,像一道被烙上去的、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水门站在石柱旁,他的蓝色的眼睛被那道光照亮了,他的嘴唇张开着,无声地念出了一个名字:“凯……”
小李跪在碎石中,他的双手撑地,他的额头抵着石头,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渗出来,滴在碎石上,和灰尘混在一起。他不是在哭凯——他是在哭自己。哭自己太弱了,弱到连和老师一起站在那个男人面前都做不到,弱到只能用跪着的方式来看老师的最后一战。
血色的光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片大地笼罩在了一片血色的、燃烧着的、像世界末日一样的光中。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光熄灭了。龙消失了。凯的身体从天空中坠落下来,他身上的血色蒸汽已经彻底熄灭了,他的身体像一片被烧焦了的、正在飘落的、即将化为灰烬的叶子。他的右腿——那条踢出了夜凯的右腿——已经彻底变形了,骨头碎成了粉末,肌肉被撕裂成了碎片,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还勉强将那些残骸包裹在一起。他的双臂垂在身侧,十根手指的骨头全部碎成了渣,只有拇指还能勉强弯曲。
他的身体砸在了碎石上,没有弹起来,没有滚动,只是像一摊被丢弃的肉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在碎石上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正在慢慢扩大的水洼。
战场上,烟尘缓缓散去。
斑还站着。
他的左半边身体——从腰到肩、从腹到背——不见了。不是受伤,不是骨折,而是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上挖走了一样,整整齐齐地、光滑地、连血迹都来不及渗出的消失了。他的左臂、左胸、左腹,全部没了,只剩下右边一半的身体还在站着,摇摇欲坠的、像一尊被劈开了一半的雕像。
他的轮回眼还亮着。那一圈圈紫黑色的波纹在他的眼珠中缓慢地、艰难地转动着,像一台被卡住了齿轮的机器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凯,看了很久。
他的嘴张开,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在他的下巴上画出了一道暗红色的、粗粝的线。
“这股查克拉……”斑的声音沙哑的、破碎的、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我认可你了。”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他用仅剩的右臂撑住了自己。
“在体术方面,与我交手过的对手中……”斑的声音中出现了一种罕见的、像温度一样的东西。那种温度不是灼热的,不是滚烫的,而是一种温热的、像一个人的手放在另一个人的肩上时的温度。“没有人比你更厉害。”
他的轮回眼中倒映着凯趴在地上的、一动不动的身影。
“欧雷马达拉,哦妈哎哦赛叩托米托美鲁!”
一阵风吹过,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吹散了。
斑的右边半具身体也终于撑不住了。他的膝盖弯曲了,他的身体向前倾去,他的脸砸在了碎石上,扬起了最后一片灰尘。但他还活着——六道仙人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缓慢地、像春天的雪水渗入干涸的土地一样地修复着他的身体,他的左半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骨头从截面上长出来,肌肉覆盖上去,皮肤愈合起来。
他还活着。而凯的生命正在像沙子一样从他的指缝中流走。
凯趴在碎石中,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放大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卡卡西……”
那个名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即将落地的叶子。
卡卡西跪在远处,他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动弹。他的左眼中,那只带土赠予他的写轮眼在疯狂地旋转着,他的右眼在流泪,无声的、止不住的、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的泪。他的嘴张开着,他想喊出那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卡在他的喉咙里,像一块被卡住的、怎么都咽不下去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