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回忆,死门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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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知道凯说的是对的。他连第六门·景门都只能勉强维持几分钟,第七门对他来说还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在这个战场上,他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卡卡西从后面走了过来,他的右手按在了小李的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很低,但很稳。小李转过头,看到了卡卡西的脸——那张被泪水和灰尘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脸上,左眼的三勾玉写轮眼还在缓慢地旋转着,右眼红肿着,眼眶中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卡卡西的表情是平静的。
“交给我。”卡卡西的声音很轻,但小李听懂了。那不是“交给我来战斗”,而是“交给我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小李咬着嘴唇,将凯的右臂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向后退去。凯没有挣扎,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第七门的副作用正在全面爆发——他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的脊椎在发出细碎的、像沙子摩擦一样的咯吱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从肺部蔓延到全身的、像针扎一样的刺痛。
水门站在十几米外的一根断柱旁,他的残缺的双臂垂在身侧,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着。他看着凯被小李扶过来的样子,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不是因为自己的伤势,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双臂的他,连一个普通的下忍都不如。他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等着。
等着鸣人醒来。
等着那个躺在异空间中、正在缓慢吸收七只尾兽查克拉的少年,在某个时刻睁开眼睛,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天蓝色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然后做出选择。
凯被小李扶着坐在了一块稍微平整的石板上。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卡卡西从自己的背心上撕下了一条布,缠在了凯的伤口上。布条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但卡卡西没有停手,他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那条布条将凯的整个肩膀都包裹了起来。
“凯。”卡卡西蹲在凯面前,他的左眼直视着凯的右眼。“够了。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现在我们需要等鸣人醒来。”
凯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卡卡西差点没有注意到。但凯的右眼中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疯狂,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大地一样厚重的东西。那种东西卡卡西只见过一次。那是十六年前,在神无毗桥之战前夜,凯坐在训练场的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用一种卡卡西从未听过的、平静得像水面一样的声音说:“卡卡西,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用那招,我希望你能在场看着。”
卡卡西的心猛地揪紧了。
“凯……不要。”
凯没有看卡卡西。他的目光穿过卡卡西的肩膀,落在了远处斑的身上。斑没有急着追击,他站在那根石柱上,双手重新抱在了胸前,七颗求道玉在他的身后缓慢地旋转着。他的轮回眼中带着一种漠然的、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表演一样的表情。他在等。等这些蝼蚁做出最后的、无谓的挣扎,然后一个一个地碾碎。
凯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卡卡西。”凯的声音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不是沙哑,不是颤抖,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一个老朋友在和你回忆往事时的声音。“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卡卡西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为了保护我和几个下忍,面对雾隐村的七把忍刀。他开了八门遁甲的死门,一个人打退了七把忍刀,然后……死了。”凯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还小,我只记得他死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凯抬起了头,他的右眼中倒映着紫黑色的天幕。
“他说:‘凯,你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不是那种被人称赞的天才,而是那种……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的、真正的忍者。’”
凯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那个布满了裂纹的、白森森的指骨上沾满了血和灰尘。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但他的目光是坚定的。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多年了。”凯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像笑一样的东西。“一个值得我用那招的对手。一个需要我用生命去守护的羁绊。一个……”他的目光从远处的斑身上收了回来,落在了卡卡西的脸上。“一个愿意在我用出那招之后,为我流泪的朋友。”
卡卡西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凯……你混蛋……”卡卡西的声音碎成了无数片,他的右手握成拳头,砸在了凯的肩膀上——不重,轻得像一个无力的、最后的挽留。“你他妈的混蛋……”
凯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卡卡西记忆中那种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温和的、像秋天的夕阳一样温暖而短暂的笑。那个笑容中没有任何豪迈,没有任何壮烈,只有一个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忍道的人,在最后时刻露出的、释然的、平静的笑。
“卡卡西。”凯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然后他站了起来。
蓝色的蒸汽从他的身上彻底熄灭了。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凯主动关闭了第七门。他的身体在第七门关闭的那一刻猛地一晃,几乎摔倒——小李本能地伸手去扶他,但凯的手按住了小李的肩膀,稳住了自己。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膝盖在弯曲,他的脊柱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像老旧的木门一样的声音。但他的头是抬着的,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的右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自己的胸前。
心脏的正上方。
八门遁甲第八门·死门的所在。
凯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地、像抚摸一样地按在了那个位置。他的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胸骨,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那颗跳动了几十年的、像钢铁一样坚硬的、承载了无数汗水和梦想的心脏——正在他的指尖下缓慢地、有力地搏动着。
“第八门·死门。”凯的声音像在念一首他准备了一生的诗。“开。”
血色的蒸汽从他的心脏位置喷涌而出。
不是蓝色,不是绿色,而是一种浓烈的、像晚霞一样绚烂的、像鲜血一样刺目的红色。那红色的蒸汽从他的胸口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在了一层血色的光焰中。那不是燃烧,那是绽放——像一个用了一生的时间积蓄力量的花苞,在最后一刻终于炸裂,绽放出最耀眼、最壮丽、最短暂的花。
血色蒸汽腾空而起,冲破了紫黑色的天幕,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
斑的轮回眼中,那一圈圈紫黑色的波纹终于停止了转动。
他的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他的嘴角那抹冰冷的、轻蔑的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