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倦怠之间（2/2）

他们只看到那个令他们畏惧又依赖的、强大无比的012大人，身体突然僵住，然后就像一堆破败的沙土般，垮塌、消散了。

诺斯与012对抗的“死寂力场”随着其主人的死亡而瞬间崩溃、消散。

诺斯身周涌动的能量缓缓平复，熔岩般的瞳孔转向林厌生，里面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林厌生甩了甩手，那十根锋利的指甲刃迅速缩短、恢复成原本普通指甲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又抬眼，目光空洞地扫过地上那个惨白的面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而且极其麻烦的小事。

“人类就是这点不好，”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仿佛刚睡醒的鼻音，又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被戳穿脑袋和心脏，就会死，真脆弱。”

直到这时，战场上的其他人才仿佛从慢放的画面中恢复正常。

“首领……死了？！”

“012大人！？”

“怎么可能？！”

几声惊恐、难以置信的尖叫从剩余的袭击者口中发出。

首领的瞬间暴毙，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原本凶悍的攻势为之一滞，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陆琰趁机一棍砸翻了对面的拳手，林烬怒吼着将暗红怒焰轰在另一个敌人身上，沧溟的触手趁机绞碎了黑色泥沼的核心，泥浆怪异地停止了蠕动……

而林厌生，在说完那句评价后，就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或者说，失去了所有兴趣。

他不再看战场，也不再关心其他人的反应，只是慢吞吞地转过身，用一种比来时更慢、更沉重的步伐，朝着远离战场中心、相对安静一点的废墟阴影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极其细微的声音嘟囔着，声音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疲惫与厌烦：

“啊……累死了……好麻烦……”

“这就是……‘倦怠之间’的代价吗……展开的时候有多爽，结束的时候就有多想死……”

“维持这种程度的‘时缓’，还要精准控制不被那家伙的‘死寂’领域干扰……脑子都要炸了……”

“好想睡……现在就睡……睡到天荒地老……”

他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下，也顾不得脏，直接靠着墙滑坐下去，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几乎是瞬间，均匀而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汗珠。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是一种消耗过度的虚脱感。

“倦怠之间”。

他的领域。

以自身为圆心，影响半径最大可达十里的恐怖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除了他自己，所有事物的“时间流速”会被强制性、大幅度减缓。

能量的流动，思维的运转，肢体的动作，乃至子弹的飞行，爆炸的扩散……一切都会陷入近乎停滞的、令人绝望的缓慢之中。

而他，作为领域的释放者与核心，需要承受维持这个扭曲“时缓”状态所带来的全部压力与反噬。

那种感觉，就像独自背负着十倍、百倍的重力，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都要付出远超平常的“努力”。

这对于“懒惰”而言，简直是最大的折磨，是最违背本性的酷刑。

所以，他几乎从不主动使用这个能力。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睡着绝不醒着，才是他的信条。

甚至在被“唤醒”、被赋予“林厌生”这个名字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向林淮说明这个能力。

潜意识里，他抱着一种侥幸——也许用不上呢？也许可以一直偷懒呢？

可惜，现实从不遂懒人之愿。

那个叫012的家伙，领域很强，隐匿刺杀也很麻烦。放任他和诺斯对耗，或者让其他人群殴，也不是不行，但肯定更费时费力，还可能出意外。

相比之下，自己出手，虽然累个半死，但似乎是最“省事”（从结果来看）的解决方法。

只是……真的好累啊。

而且，既然已经用了，既然已经这么累了……

林厌生闭着眼睛，在即将沉入睡眠的混沌边缘，迷迷糊糊地想着。

那不如……把其他人也拖下水好了。

“倦怠之间”的领域效果虽然主要针对外部，但释放时的那一瞬间的规则波动，以及结束后因为剧烈反差带来的“时间流速认知错乱”，多多少少会影响到范围内所有具备“时间感”的存在，哪怕是他的“同伴”们。

嗯，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承受这种仿佛身体被掏空、灵魂都要出窍的疲惫感。

大家一起“慢”，一起“累”，才公平，对吧？

带着这个有点恶劣、但非常符合“懒惰”本质的念头，林厌生彻底放任意识沉入了黑暗。

至于外面的战斗收尾、同伴们的惊疑、以及林淮会怎么想……等睡醒了再说吧。

太累了，天塌下来也别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