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倦怠之间（1/2）
“泯灭序列！是血盟的‘清道夫’！”
009急促的声音在混战爆发的轰鸣与嘶吼中显得格外尖锐，他一边狼狈地躲开一道擦肩而过的能量余波，一边死死盯着那个从泥沼中升起、步步逼近的灰袍面具男，手指在记录仪上飞快操作，调出闪烁的数据流
“代号‘湮尘’！原体编号……012！能力是‘死寂力场’，区域内能量活性与生命反应强制衰减，物理性湮灭攻击！高危！”
012，泯灭的代表，代号“湮尘”。
这个名字和情报碎片在009脑中炸开。这是血盟内部清洗和处决“不洁者”与“失败品”的终极武力之一，是齐咎早期“领导者”项目中，以“绝对抹除”为概念催生出的恐怖存在。
他通常单独行动，或率领小股精锐执行斩首与净化任务，所过之处，往往只留下彻底的死寂与虚无。
而现在，他出现在了这里，目标明确——林淮。
就在009喊破对方身份的刹那，灰袍面具男——012——那布满蠕动暗紫纹路的手，已然抬起，对着诺斯，也对着诺斯身后的林淮，虚虚一握。
无声无息。
但以他为中心，一圈灰白色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收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诺斯周身那刚刚升腾起的、恢弘而灼热的能量场，在触及这灰白涟漪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如同冷水浇入滚油的“嗤嗤”声！并非被抵消，而是被某种更根源、更霸道的力量“侵蚀”、“消解”、“归于死寂”！那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否定，针对“活性”的强制终结！
诺斯熔岩般的瞳孔中光芒一盛，身前的空间微微扭曲，同样有无形的力量澎湃而出，与那灰白色的“死寂力场”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同样庞大、性质却截然相反的领域力量开始角力、挤压、侵蚀彼此！空气在无声的轰鸣中剧烈扭曲，脚下的焦土寸寸龟裂、化为更细的粉尘，又被无形的力量碾成更基本的粒子。
光线在这里扭曲、暗淡，声音被吞噬，仿佛连“时间”的概念都在这一小片区域变得模糊、粘稠。
林淮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变得艰难。
他毫不怀疑，如果没有诺斯挡在身前，仅仅是这领域碰撞的余波，就足以让他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化为飞灰。
这就是顶尖“领导者”之间的战斗，是规则与概念的碰撞，远超寻常肉体与能量对抗的层次！
陆琰、林烬、沧溟等人的战斗也被波及，动作不由自主地滞涩，仿佛在水中挥拳。
敌人的行动同样受到影响，但显然他们更适应或者更习惯在012的领域边缘作战，受到的压制稍小。
而处于领域碰撞最核心的诺斯与012，则仿佛化作了两尊静止的雕塑，只有那无形却恐怖的能量在疯狂对冲、湮灭。
就在这僵持的、连思维都仿佛要被“死寂”冻结的瞬间——
一个身影，动了。
是林厌生。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原本站立的位置。
他走得很慢，非常慢，一步一步，仿佛脚下不是焦土，而是深深的泥沼，又或者肩上压着无形的重担。
他微微佝偻着背，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困倦，眼皮耷拉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
他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慢镜头的速度，穿过了混乱的战场，穿过了陆琰挥舞的棍影与敌人喷溅的鲜血，穿过了沧溟舞动的暗红触手与黑色泥浆的纠缠，甚至……穿过了诺斯与012那正在疯狂对冲、湮灭着一切“活性”与“存在”的领域边缘。
那足以将钢铁都化为齑粉的领域乱流，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似乎……变慢了？不，不是变慢，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又或者，是林厌生所处的“时间”，与外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偏差。
他终于走到了012的身侧。
012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与诺斯的领域对抗上，对于这个慢吞吞靠近、气息并不如何强大的存在，似乎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或许在他的“死寂力场”感知中，这个人的“活性”低得可怜，几乎与周围正在“死去”的环境无异。
林厌生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原本修长干净，此刻，那十片指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长、变厚、变硬，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眨眼间化作了十柄长约三十厘米、弧度优美而锋利的银色刀刃。
然后，在012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妥、那惨白面具微微转动，两点暗红瞳孔即将聚焦到他身上的刹那——
林厌生那只化为利刃的手，以一种与他之前慢吞吞动作截然相反的、快得只剩一抹残影的速度，向前一送！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利刃切入某种坚韧物质的声音。
十根锋利的指甲刃，从012的后脑与脖颈交界处精准地刺入，自他戴着惨白面具的脸前透出，带出几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和些许灰白色的、如同石膏碎末般的物质。
012身体猛地一僵。
他周身的灰白色“死寂力场”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不稳。
那两点暗红色的瞳孔，在面具后的孔洞中，难以置信地、僵硬地转动，似乎想看清身后是谁。
林厌生面无表情，手腕轻轻一拧。
咔啦。
某种东西碎裂的轻响。
012眼中的暗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一下，迅速熄灭。
他那由无数暗灰布条缠绕而成的身躯，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自被刺穿的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无声地崩解、消散，化作一蓬灰色的尘埃，混杂着那些失去活性、不再蠕动的暗紫色纹路碎屑，簌簌落下，被尚未完全平息的领域乱流一卷，便彻底消失无踪。
只有那个惨白无面的面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焦黑的尘土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林厌生慢吞吞走近，到他突然暴起、一击毙命，不过短短两三秒。
甚至很多人，包括那些正在交战的血盟袭击者，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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