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岛津茶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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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号在鬼齿礁外停了一夜。
赵铁山把船泊在象鼻子礁西侧的深水区,炮口对准萨摩码头南边的木炮台,炮手在炮位上裹着毯子值了一夜班。
天刚亮时退潮,阿勇拿竹竿探了一圈水深,回头对驾驶舱喊了一声。
“满潮了,可以进。”
李辰带着赵铁山和两个护港队员跳上小艇。阿宽缩在艇尾,两只手又抓上了船舷栏杆,但这次没抖。
阿珠和阿蔓留在铁船上。阿珠站在船舷边上,把碎珊瑚塞给李辰。
“到了茶屋替她砸在松本脸上。”
阿蔓什么都没说,只把匕首递过来,拿刀尖在船舷上敲了三下——三声代表“安全”。
小艇靠上萨摩码头时,栈桥上的火绳枪兵刚换过岗。新上哨的兵士歪靠在木桩上打哈欠,看见小艇上走下来几个生面孔——穿的不是九州麻布,腰间没插刀,领头的年轻人赤着脚踩在栈桥石板上,身后跟着个壮汉肩上扛着短铳。
哨兵愣了两息才想起举起火绳枪,枪管还没抬平,就被赵铁山拿手按了下去。
“找岛津家老谈生意。别挡路。”
哨兵张了张嘴,看着赵铁山肩上那杆短铳——铳管比自己的火绳枪短一半,但铁质亮得能照出人影。咽了口唾沫让开了。
码头南边,阿宽的姐姐阿藻正蹲在鱼干铺门口翻晒左边那排最贵的鲣鱼干。
远远看见阿宽从栈桥方向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不认识的人,手一抖,两条鱼干从竹架子上滑下来掉在沙地上。
阿藻站起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手。眼睛盯着阿宽从头扫到脚——人瘦了,晒黑了,脸上没有伤,但走路时肩膀缩得比离家时更紧。
“阿宽。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松本回来说你被长州人抓走了,我去找黑田问,黑田说松本的话不一定全真。到底怎么回事。”
“姐,长话短说。松本绑了海门港唐王的两个女人,把她们丢在荒岛上。我带唐王把她们找回来了。现在唐王要去茶屋找岛津大人谈,我是来带路的。你那排左边最贵的鲣鱼干先收一收——一会儿铁船开进来,炮口对准木炮台,万一真开炮别让火星子溅到竹架子上。那条铁船就在鬼齿礁外面,没帆,烧油,船身是铁的。松本没跟你说吧——他也没跟岛津大人说。他撒谎了。”
阿藻拿围裙角攥在手里绞了两圈,低下头沉默了几息。
然后弯腰把左边那排鲣鱼干一块一块收进竹筐里,动作利索得跟平时收摊一模一样。
“左边这排最贵的先收。中间那排次品也收了。右边那排边角料晒的留着——真要开炮,边角料烧了也不心疼。阿宽,你给唐王带路——带完了回来帮我搬鱼干。左边这排你亲手收的,一片都不许少。”
阿宽点了点头,转身领着李辰往茶屋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姐——阿藻已经把左边那排竹架子清空了,正踮着脚尖收中间那排,围裙带子在身后飘。
茶屋门口的老门房正蹲在石阶上拿草绳捆木屐带子。
远远看见阿宽领着几个生面孔走过来,站起来把草绳往地上一搁,眯着眼认了半天。
“阿宽?你不是被长州人抓走了吗。松本回来说——”
“逃出来了。海门港的人看管不严,我趁夜里跳窗跑出来的。这几个是海门港来的商人,想跟岛津大人谈铁锭生意。我带他们进去——你去后门帮我搬一下货,松本让我送来的东西搁在后门巷子里。”
老门房将信将疑地看了李辰一眼,又看了看赵铁山。最后还是对阿宽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门方向走了。
阿宽等老门房拐过巷口,推开了茶屋的门。
岛津家老正坐在茶屋里对着海图喝米酒,黑田蹲在角落里擦刀鞘。松本跪坐在门边,脸上的青紫印被晨光照得格外刺眼。
门被推开,松本第一个抬起头。看见阿宽站在门口,手里的酒碟啪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米酒洒了半碟。
“阿宽?你不是被——”
“被长州人抓走了。松本,你是这么跟岛津大人说的吧。那你现在自己跟岛津大人说——那两个孕妇呢。你把阿珠掌柜和阿蔓场长绑了丢在礁石滩上,这事你跟岛津大人提过一个字吗。”
松本站起来,脸上的青紫印从暗红涨成了紫黑。
“你疯了!什么孕妇——你在海门港被关了几天关傻了?岛津大人,阿宽被抓以后可能被他们审糊涂了,说的话不能信——”
“我没糊涂。你绑了两个孕妇,把她们丢在荒岛上,留了两竹筒淡水一包干饼。你觉得她们活不过三天,怕铁船追到萨摩来索命,才让我划舢板回去带路。我带了。唐王把两个女人找到了。现在铁船就在鬼齿礁外面,炮口对着木炮台。你要不要自己去码头上看一眼——没帆,烧油,船身是铁的。你编的那些谎话,现在全堵在门口了。”
岛津把酒碟搁在海图边上。手指没有像往常那样转碟沿,而是直接按住碟底,把酒碟稳稳地定在桌面上。抬起头看着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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